看着他在一片狼藉中,还试图维持那套“万花筒测试”的说辞,然后在一片笑骂和执事弟子的喝问中,叮铃哐啷地“功成身退”……
本座忽然有些理解,为何周小福那类弟子,会对他产生“观察兴趣”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极其独特的、属于年轻人的生命力和表达方式?虽然本座完全不想在自家宗门里看到第二次。
喧嚣渐渐平息,但兴奋的议论声久久不散。弟子们三五成群,兴奋地比划着刚才的场面。秦墨和柳清音默默走开了,背影显得有些落寞,但似乎……又比之前更靠近了些?石磊在收拾他的贴纸,苏小小帮忙,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王有财对着他的炉子叹气。孙巧巧早已走向下一个展品。陆离被执事弟子引向李旭阳离开的方向,眉头依旧紧锁。
本座放下早已凉透的茶盏,轻轻吁了口气。
躲清静?算是躲成了吧。虽然过程堪称精神轰炸。
但看着这一地鸡毛和尚未平复的涟漪,本座心中那点关于幽梦和陆离的烦忧,竟真的被冲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的感慨。
年轻真好啊。
有精力折腾如此惊天动地的闹剧(李旭阳)。
有心思准备精密却脆弱的浪漫(秦墨)。
有勇气尝试匪夷所思的教学(石磊)。
有执着进行注定碰壁的追求(王有财)。
有耐心等待水到渠成的默契(柳清音)。
甚至,有功夫整日琢磨门主那点陈年旧账(陆离)。
他们的烦恼,鲜活,具体,带着尘世的烟火气和青春的傻气。
而本座的烦恼……是百年前一道未能收住的剑气,是八十年挥之不去的目光,是可能动摇宗门声誉的陈年旧债。
孰轻孰重?或许本就无法比较。
只是在这一片狼藉却生机勃勃的喧嚣之后,本座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晚节不保”的忧虑,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
罢了。
本座整了整不起眼的灰袍,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回廊阴影之中,如同来时一般,离开了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情感与闹剧双重风暴的展会。
茶凉了,戏散了。
该回去面对该面对的了。
只是嘴角,似乎莫名地,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极淡的弧度。
这宗门,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
热闹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