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护山灵犬与橘座如何从宿敌走向战略性合作伙伴这件事
清源仙宗有两尊特殊的“镇山神兽”。
一尊是众所周知的橘座,那只油光水滑、擅偷鱼、爱晒太阳、且在内心自封为“宗门生态监察使”的肥猫。
另一尊,则是常年蹲守在山门巨型青石上的护山灵犬??啸岳。它体型堪比小牛犊,毛发黑亮如缎,仅四爪与额心有一撮醒目白毛,眼神锐利如刀,不怒自威。据说其祖上有天狗血脉,虽已稀薄,但感知敏锐、忠诚勇猛,镇守山门三百余年,未放一个可疑之人(或兽)入内。
按理说,一猫一狗,一内一外,职责范围不同,本该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清源仙宗的和平,从来就不是“按理说”就能维持的。
矛盾的根源,在于橘座的活动范围。
作为一只自认为肩负“监察全宗”重任的猫,橘座的日常巡游路线涵盖了宗门大部分区域:从丹修院药圃(凝露果)、到膳堂后厨(灵鳞鱼)、再到百草园(宁神花丛)、甚至偶尔去器修院外围逛逛(玄铁坚果)。而要从它的老巢(膳堂后院旧棉絮堆)前往这些地点,山门附近是条捷径。
这就触犯了啸岳的绝对领域。
第一次冲突发生在三年前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
橘座吃饱喝足,揣着从丹修院顺来的两颗凝露果,迈着慵懒而稳健的步伐,打算穿过山门前的广场,去百草园消食睡午觉。它习惯性地无视了青石上那道威严的黑影。
“站住。”低沉如闷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橘座脚步一顿,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眸子斜睨过去。
啸岳缓缓站起,居高临下,目光如电:“非宗门登记灵兽,无弟子引领,不得擅穿山门重地。报上名号,查验身份。”
橘座:“喵。”(翻译:蠢狗,让开。)
啸岳眉头(如果狗有眉头的话)一皱:“无礼!念你初犯,速速退去,绕行侧道!”
橘座懒得废话,尾巴一甩,径直往前走。它橘座大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一条看门狗也敢拦?
“放肆!”啸岳低吼一声,并未扑击,但周身灵力涌动,一股无形的“势”压下,如同山岳临头,锁定橘座。
寻常野兽乃至低阶灵兽,在这股“镇山之势”下早已腿软。但橘座何许猫也?它可是在江逾白的炸炉余波、刘大娘的锅铲风暴、以及无数弟子试图蹂躏它的魔爪下历练出来的!
只见它肥胖(自认雄壮)的身躯微微一沉,随即“喵嗷”一声怪叫,身上那层油光水滑的橘毛猛地炸开,并非恐惧,而是某种……挑衅?它竟顶着那股“势”,硬生生又往前踏了一步,然后……
“噗。”
它放了个屁。
一个声音不响,但味道极其复杂的屁。混合了早上偷吃的半条灵鳞鱼、两颗凝露果、以及昨晚刘大娘喂的某种助消化药渣的气息,在灵力的微妙催化下,形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化攻击。
啸岳:“!!!”
它那灵敏无比、能嗅出十里外魔气、分辨数百种药材的鼻子,瞬间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威严的表情崩裂,它猛地后退两步,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橘座趁机迈着胜利者的步伐(虽然因为胖有点晃),慢悠悠穿过了广场,深藏功与名。
从此,梁子结下了。
啸岳单方面将橘座列为“山门一级不受欢迎生物”,见之必吼,必要时以“势”压之,试图将其驱离“神圣的执勤区域”。
橘座则单方面将啸岳标记为“不懂变通、鼻子有缺陷的傻大个”,并将“穿过山门时气一下啸岳”列为每日固定娱乐项目之一。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在它严肃执勤时躺在不远处晒太阳舔毛、故意叼着鱼从它面前经过、甚至有一次把一只半死不活的钢牙鼠丢到了它的青石座下。
三年间,一猫一狗,明争暗斗,成为了清源仙宗一道独特的(且常常让守门弟子忍笑忍得很辛苦的)风景线。
然而,最近,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变化源于一场波及甚广的连环失窃案。
先是丹修院江逾白师兄私人药圃里,三株即将成熟的、准备用来炼制一种珍贵破障丹的“九叶星纹草”不翼而飞,现场只留下几个浅浅的、奇怪的爪印,以及一丝极淡的、陌生的妖气。
接着,百草园几处精心照料的灵植,包括林雪儿看顾的几株稀有“月光幽兰”,也被祸害了,不是被啃了叶子就是被刨了根,同样留下爪印和妖气。
然后,连器修院仓库里几块用来测试法器硬度的“玄铁精矿”都被咬出了牙印,少了几块边角料。
执事堂震怒,责令刑罚堂限期破案。陆离领命,带着人勘察现场,眉头紧锁:“爪印非犬非猫,妖气稀薄但性质诡异,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灵力探测……难道是外来妖物潜入?”
啸岳作为护山灵犬,自然也被询问。它仔细嗅闻了现场残留的气息,沉思许久,斩钉截铁道:“非本界常见妖物。气息隐晦,擅长潜藏,且……似乎对宗门布局颇为熟悉,能避开主要巡逻路线。”
它心中其实有了一丝怀疑,但鉴于那家伙虽然讨厌,似乎没这本事,而且妖气也对不上,暂时按捺。
案件未破,宗门内有些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有珍贵灵植或材料的弟子,加强了防范。
橘座对此嗤之以鼻。愚蠢的两脚兽,连个小偷都抓不住。它照样每日巡游,只是最近去丹修院和百草园时,发现防守严密了不少,偷……呃,收取“供奉”的难度增加了,这让它有些不爽。
这天傍晚,橘座照例准备穿过山门广场回膳堂。夕阳西下,将啸岳的黑影拉得很长。橘座瞥了一眼,打算像往常一样无视。
忽然,它抽了抽鼻子。
不对劲。
空气中除了啸岳那身正经八百的“灵犬正气”,以及山风吹来的草木泥土气息外,还混着一丝极淡、极隐晦的……腥甜味。这味道它有点熟悉,前几天在百草园失窃的月光幽兰附近似乎闻到过一点,但当时被更浓的慌乱人味和药土气掩盖了。
它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眼瞳微微收缩,盯向啸岳所在青石的下方阴影处。
啸岳察觉到它的视线,威严转头,低吼:“看什么?速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