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终于看向我：“你确定是水渍？不是油渍、茶渍或灵兽尿液？”
我急了：“是水渍！还带着点河腥味！”
“河腥味可能是你紧张时的嗅觉错乱。”陆星衍冷静地推翻，“综合来看，你描述的现象，九成可以用‘残留灵力共鸣’和‘环境因素巧合’解释。剩下的一成，需要更多数据。”
“那万一就是那一成呢？！”我快哭了，“万一真的是百年怨灵呢？！”
陆星衍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镜递给我：“这是‘显形镜’试验版，能增强灵力可视度。如果真有异常灵力凝聚体，镜中会显示模糊轮廓。但注意，它对活人灵力场也有反应，可能产生干扰图像。”
我如获至宝，紧紧抱住铜镜：“陆师兄你陪我一起去！”
“我还有三处监测点要布设。”他无情拒绝，“建议你白天去，光线充足，心理压力小。”
辰时，独自调查，差点吓尿
我抱着铜镜，壮着胆子又去了藏书阁。
白天，这里正常多了。有几个弟子在看书，阳光很好。
我溜到三楼西侧，掏出铜镜，对准顾师兄的桌子——
镜面里，桌子区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交织的金色和青色光晕。两种光晕缠绕在一起，形成稳定的、和谐的灵力场。
就像……两个人长期在此处修炼、思考，留下的灵力印记。
我又把镜子对准云苓师姐的角落。
同样，一层浓郁的青色光晕，带着紧张的、细微的波动。
然后，我作死地把镜子转向昨晚出现湿脚印的楼梯口。
镜面突然一晃！
模糊的、扭曲的影像闪过——像是一个穿着水绿色裙子的女子背影，湿漉漉的长发，正缓缓走下楼梯。
“啊！”我手一抖，镜子差点摔了。
再定睛看时，镜面恢复正常，只有普通的灵力流动。
但我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午时，档案室惊魂
我决定从历史资料入手。
既然闹鬼，总得有缘由吧？是不是这里死过人？
我钻进宗门档案室，翻找藏书阁相关记录。
翻了两个时辰，我终于在一本积灰的《宗门事故纪要（未公开卷）》里，找到一条：
>“清源历四百五十年，秋，法修院女弟子林氏，因情所困，于藏书阁三楼西侧窗台投湖（注：彼时阁外有水池，后填平），身着水绿衣裙。遗物中有一本《基础符文学》，内页写满对某剑修弟子之思慕记录。此后，阁内偶有异响、水渍、及翻书声，疑似残魂不散。”
水绿衣裙。《基础符文学》。思慕记录。
我手抖得拿不住册子。
全都对上了！
云苓师姐常穿水绿色，她总抱着《基础符文学》，她经常偷偷看顾师兄（剑修？不对顾师兄是法修啊？但也许记录有误？）……
难道云苓师姐就是那个林氏转世？还是她被残魂附身了？
还有顾师兄——他桌上那本金色灵力，难道对应的是那个“某剑修弟子”？
百年情殇，死后还在藏书阁隔空相会、讨论学问？
这什么凄美恐怖爱情故事啊！
我决定，今晚必须搞清楚。
我带了显形镜、镇魂符（×5）、黑狗血墨汁、师尊的玉佩、陆星衍给的“灵力报警器”（遇到强烈灵力波动会响），还有——我挖坑用的小铲子（防身用，虽然可能没用）。
夜幕降临。
我蹲在老位置，等待。
戌时三刻，灵异现象准时开始。
顾师兄桌上的书自己翻开。阴影里的书自己翻页。
空中再次出现金色和青色的灵力字迹，交错讨论。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显形镜，对准桌子——
镜面里，浮现出两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一个坐在顾师兄的位置，身形清瘦，低头专注。
一个坐在阴影里，身形纤细，微微前倾。
他们之间，灵力丝线交织，像无形的对话。
真的是两个灵体！
我心跳如鼓，但强迫自己继续观察。
接着，湿脚印出现了。
镜子转向楼梯口——
那个水绿色裙子的女子背影，清晰了一些。她缓缓走上楼，走到顾师兄的座位旁，停下。
然后，让我头皮炸裂的一幕出现了。
镜子里的三个灵体轮廓——开始互动。
水绿色裙子的女灵体，似乎在跟顾师兄位置的灵体“说话”（灵力波动传递）。阴影里的灵体也“抬头”，加入“交谈”。
三个鬼！在开茶话会？！
我再也受不了了。
报警器突然尖锐地响起来——灵力波动超标！
三个灵体轮廓同时转向我这边！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我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藏书阁，铲子掉了都顾不上捡，一路狂奔回宿舍，钻进被窝，瑟瑟发抖了一整夜。
次日，宗门传闻升级
“听说了吗？藏书阁闹鬼实锤了！姜小柒亲眼看见三个！”
“对对对！一个男的，两个女的，半夜在那讨论阵法，还有水鬼！”
“难怪云苓师姐和顾师兄总在那里，是不是被鬼缠上了？”
“要不要报告刑罚堂啊？”
……
我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眼神空洞。
陆星衍来找我，递给我一份数据分析报告：“根据你昨晚触发报警器时的灵力记录，波动频率与你自身恐惧时散发的灵力频谱相似度达65%。换言之，你可能把自己吓到了。”
我不信。
我不管！
我亲眼看见了！三个！
“就是有鬼就是有鬼，吓死宝宝了！你都还不来陪我！”我把那份报告团成团野蛮地塞进他的乾坤袋里，嘟着嘴嚷嚷，心情却因为他的出现莫名好了起来，“哼！让你丢下我挖你的坑！走啦走啦！对了，你昨天放我鸽子，今天得补偿我！请我吃膳堂新出的蜜汁烤灵薯！”
陆星衍：“……那是高糖分、低灵能转化率的非优选食物。”
“我不管！就要吃！”
我们拌着嘴下楼，往膳堂方向走去。
陆星衍给我剥着蜜汁烤灵薯，我忽然发现了云苓师姐和顾师兄——他们居然坐在一起吃饭！（虽然隔了三个座位，且全程无交流，但这已经是历史性突破！）
云苓师姐脸色红润（虽然低头扒饭），顾师兄神情平和（虽然目不斜视）。
活生生的，有影子的，会吃饭的。
我愣在原地。
难道……我看到的真是“残留灵力影像”？是百年前那对苦命鸳鸯和单相思者留下的执念回放？而云苓师姐和顾师兄只是巧合在那片灵力场活跃区活动，引发了共鸣？
还是说……
我看着云苓师姐偷偷把一瓶宁神花茶推到顾师兄手边（动作快得像做贼），而顾师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极其自然地将茶瓶收进袖中。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也许，有些“灵异现象”，不过是活人之间，太过小心翼翼、太过隐晦曲折的……心意传递？
只是传递方式诡异了点，像闹鬼。
我挠挠头，收起我的小本本。
算了，这个“未解之谜”，我还是别深究了。
迎面递来的热腾腾的烤灵薯香味十足，我忍不住大口咬上去，差点咬中陆星衍的手，他皱了皱眉，却没躲。
哼，比什么鬼呀怪呀有趣多了！（才不是害怕呢！）
窗外，橘座路过，瞥了眼膳堂里那两个别扭的年轻人，又瞥了眼远处那个没有吃相的女弟子，打了个哈欠。
愚蠢。一个用隔空摄物术送东西，一个用灵力操控假装偶然收下。
至于那个咋咋呼呼的丫头看到的“三个鬼”——不就是那俩活宝加上他们用灵力凝出的“练习对话虚影”吗？
至于湿漉漉的脚印，不过是那个笨丫头踩扁了那只蠢松鼠灰爪的采集的露泡果而已（灰爪：吱！偶滴果果！）。
修真界道侣谈恋爱真麻烦。
算了，关本座什么事。还是想想今晚去哪位师弟那里蹭鱼吃吧。喵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