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看着林溪,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粘人,“林溪…”
“嗯?”林溪应道。
“家里好安静。”苏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想念,“你不在,客厅好像都变大了。晚上煮面的时候,习惯性拿了两个碗,才想起来你不在。”
这句话轻轻敲在林溪心口,泛起一阵酸软又甜蜜的涟漪。
她何尝不是?晚上回到空荡的酒店房间,没有熟悉的雪松香气,没有另一个人呼吸的声响,那份孤寂感格外清晰。
“我也觉得酒店房间太安静了。”林溪轻声回应,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摩挲,仿佛想透过屏幕触碰到对方,“不过,闻到香包的味道,就好像你在身边一样。”
苏晚的眼睛亮了亮,像被这句话取悦了。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香包有用就好。我下午又想了想,下次可以再加一点点橙花,你喜欢那个味道,而且更安神。”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林溪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苏晚立刻察觉到,“那快睡吧,把香包挂好,手机放远点。”
“嗯,你也是,早点睡,别又熬夜弄你的香料。”林溪叮嘱。
“知道了,林老师。”苏晚对着镜头送出一个飞吻,“晚安,梦里见。”
“晚安。”林溪也对着镜头亲了一口。
挂了视频后,林溪躺在床上,闻着安神香包淡淡的香气,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是她第一次在陌生的环境里睡得这么安稳。
第二天下午的研讨会结束得比预期早,主办方体贴地给参会者留出了小半日的自由活动时间。
几位相熟的同行提议去酒店附近的老街逛逛,说那里有几家口碑不错的本地小吃店。
林溪本打算回房间整理资料,但想起昨晚视频时苏晚抱怨工作室的茶点存货见底,便改了主意。
一行四五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酒店。初冬午后的阳光稀薄而温吞,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老街离酒店不远,绕过两个街口便到了。
青石板路被雪水润得发亮,两旁是些有些年头的铺子,木制招牌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空气里有糖炒栗子的焦香、烤红薯的甜糯,还有不知哪家铺子飘出的、刚出炉的糕点气息。
“这家桃酥可是老字号,我每次来都买。”同行的张姐指着一家糕点铺子,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
林溪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点心上掠过,心里默默盘算着.
苏晚喜欢不太甜、但香气馥郁的,桃酥她应该会喜欢,酥松香脆;绿豆糕清爽,适合配茶;这个梅花糕造型别致,带着淡淡花香,她肯定觉得有趣…还有,上次她提过想试试咸口的点心。
“老板,麻烦您,桃酥、绿豆糕、梅花糕各要一盒。另外,那个椒盐味的芝麻薄脆也来一盒。”林溪指着柜台,声音清晰温和。
“好嘞!”老师傅利落地应着,开始熟练地装盒。
“林溪,买这么多?”张姐凑过来看了看,“给家里带的?”
林溪微微点头,询问老师傅:“师傅,这些点心大概能存放多久?”
“常温下,桃酥、薄脆放个七八天没问题,绿豆糕和梅花糕最好三四天内吃完,口感最好。”老师傅一边麻利地包装,一边回答。
“嗯,够了。”林溪算算时间,明天下午就能到家。
这时,旁边正在挑龙须糖的王研究员转过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打趣道:“我说林溪怎么突然对点心铺子这么积极,原来不是自己馋,是给苏老师带的吧?”
林溪正在付钱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耳根悄悄染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淡粉色。
她神色依旧平静,接过老师傅递来的、用细麻绳捆好的点心盒子,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羞涩的回避,就是这个简单的嗯字,反而让张姐和王研究员都露出了善意的、理解的笑容。
“苏老师好福气啊。”张姐笑道。
“彼此彼此。”林溪难得地回了一句,眼底有浅淡的笑意流淌。她知道张姐的伴侣是位律师,工作同样繁忙,两人也常常这样互相惦记着。
提着点心盒子往回走时,林溪感觉心里那点因为分离而生的空落感,被这些具体的、为苏晚挑选的物件填满了些许。
这不是补偿,而是联结—即使不在身边,她的思绪和生活依然与苏晚紧密缠绕。
晚上视频时,苏晚一眼就看到了她放在床头柜上的点心盒子。
“咦,那是什么?”苏晚眼睛亮了。
“给你带的点心。”林溪把镜头转过去,“桃酥、绿豆糕、梅花糕,还有椒盐薄脆。你尝尝喜欢哪个,下次多带点。”
“哇!”苏晚的脸凑近屏幕,像只看到零食的小动物,“我现在就想吃!”
“现在吃不到。”林溪故意逗她,“等你明天来接我,回家再吃。”
苏晚鼓起脸颊,但很快又笑起来:“那我明天早点去车站!对了,你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溪顿了顿,还是老实交代:“中午和同事一起吃的快餐,可能有点没胃口。”
“我就知道。”苏晚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半是无奈半是心疼。
“酒店附近有没有超市?你去买盒牛奶和面包,再买点水果。要是实在不想动,就点外卖,别委屈自己。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语速加快,“你的胃药,我出发前给你放在行李箱那个蓝色小药盒里了,白色药片的是助消化的,蓝色那板才是胃药,记得看清楚,别吃错了。”
听着苏晚细致的叮嘱,林溪心里那片因为独处而略显冷清的地方,被熨帖得温暖平整。“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去买。”她乖乖应下,这种被管着的感觉,竟让她觉得格外受用。
挂了视频,林溪真的披上外套下了楼。
酒店隔壁就有家小超市,她买了牛奶、全麦面包、香蕉和苹果。回到房间,她慢慢喝完一杯温牛奶,胃里舒服了许多。
躺在床上,鼻尖是安神香包宁和的香气,她忽然觉得,分离或许也是感情的一种度量衡。
它丈量出了思念的深度,也凸显了那些日常相伴中容易被忽略的、细水长流的温情。
第三天的研讨会是闭幕式,流程相对简单。中午结束时,林溪婉拒了会后聚餐的邀请,拎着行李直奔高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