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是李渊,她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显然,心底翻涌上来的情绪却不肯像她理智的脑子一样善罢甘休,心口不一的惩罚就是她的喉咙像吞了一口没有加糖的柠檬汁,又酸又涩。
心口堵堵的,像一团湿棉花,软绵绵的却又牢牢糊住心口,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压着她所有的负面情绪。
面对抉择的时候,她好像总是可以被放弃的那个。
——
江艺秋跟在李渊身侧,一路上周围的议论声时不时传入她的耳朵。
“欸,你看那男生好帅啊,他是谁啊?”
“他你都不知道,最近论坛很火的一个法学系帅哥,他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不过你现在再去搜可啥都搜不到了。”
“为啥啊?”
“说来话长……总之你知道他是众多人心目中的男神就好了。”
周围的话落入江艺秋耳朵,论坛那件事她也知道,大爆的声讨帖子热度久居不下,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李渊要完蛋时,警察署出具的声明带来了反转,这时候关于李渊的评论又一边倒,直到有关李渊的帖子全部被删除,整件事情才算完。
那时就连她也差点误以为这件事没有转机。
好在一切真相大白,她更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从论坛风波中全身而退的李渊,所以之后才有那场搭桥牵线的饭局。
“你看到他手上那块表了吗?”
“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劳力士?”
“这款要20w呢,我就说吧,他肯定是又帅又有钱的富二代,怎么可能干出那些事来。”说话的短发女生为李渊平白受到的污名化遭遇抱不平。
“长得又高又帅,要是让他当我男朋友,就是让我开豪车住豪宅我也愿意!”
短发女戳着闺蜜笑骂:“你搁这许愿呢……不过他为什么是男神,那是因为所有人都只有远远观望的份,说真的我可从没听说他有女朋友。”
“你这么一说我更喜欢了,我们得不到,其他人也得不到,要是哪一天有女朋友了,那才是真得倒一大片女友粉。”
“好啦,人都走远了,别看了,我们去买雪糕吃,热死了……”
周围的悄声议论随着人潮越来越散,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李渊手上的那块腕表让她格外在意,从今天见他的第一眼她就注意到了,薄荷绿的表盘很衬他,显得他矜贵又清冷。
江艺秋倒是对这些名牌没什么研究,只刚刚听那些女生说了一嘴,这才知道原来这块表是20w的劳力士,但父亲没提过他的家境,父亲那个人她也知道,只关心学生的品行和学术水平,难道李渊是个富二代?但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会开父亲的宝马3系呢?
种种疑惑盘踞在江艺秋脑子里,她偷瞄了身旁的男人好几眼,默默整理措辞,尽可能让自己的话显得不那么刻意:“李渊,你手上这块表第一次见你时好像没见你戴,是最近新买的吗?”
李渊明白江艺秋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却不急着戳穿,他停下步子,小臂搭在湖边的栏杆上,斜斜地看向她只懒懒地问:“江小姐,真的对我那么好奇吗?”
湖面荡过来的风将李渊额前的发丝吹得散乱,红色领子反射的一点红映入他微眯的眼睛,极具危险像把她的试探看透了。
被他盯着,江艺秋心脏莫名有些发慌,剧烈地跳动着,她一股脑将心里的想法全倒了出来:“我喜欢你,所以我想了解你。”
李渊低低地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你好像搞错了顺序,了解应该在喜欢之前。”
李渊富有磁性的低笑贯入耳朵,江艺秋脸红了红,紧紧攥着手提包,再次鼓起勇气,让自己的喜欢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父亲多次在我面前提过你,没有见面的时候,我就对你很有好感,如果你觉得太快了,那我们也可以继续再相处一段时间,无论如何我的心意都不会变。”
李渊回过头看着泛起涟漪的碧色湖面,眼底的讥诮一闪而过,而后轻描淡写吐出唇间的话:“是吗?喜欢我这种话——实在是太没新意了,江小姐不如告诉我,我为什么要选你。”
李渊的话像一盆刺骨的冷水,从头到脚浇得她遍体生寒,一瞬间江艺秋脑子里涌出诸多想法,例如自己的父亲是他的导师,会给他的事业带来诸多助益,父亲会用人脉为他铺路……
除了这些她真的想不到有什么别的理由,而这些理由是无论如何都让她说不出口的,这些话不仅是对李渊,更是对她自己人格的侮辱,一旦说出口,那才是真的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渊将江艺秋难堪的表情尽收眼底,面不改色地说出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沈思瑜送的。”
不,不该是这样的,她与李渊年岁一致,父亲又是他的导师,站在他身边的应该是她江艺秋,而不是沈思瑜,那个与她截然不同的女生。
江艺秋的表情从难堪变成难以置信,似乎是她幻想中的他,虚拟形象在现实面前骤然崩塌,江艺秋素净的脸上,眼珠一动不动的失了神,显得格外空洞。
李渊掸掸袖上的灰,一双没有温度的黑眸从上而下觑着她,玩味地笑笑:“江小姐,如你所见,我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