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有规律的敲门声附带下人不轻不重的询问:“小姐,太太让我叫您起床。”
“您起来了吗?”
沈思瑜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开口声音有些哑:“起来了,我很快下去。”
有规律的敲门声还在继续,看样子并没有听到她的回应。
沈思瑜掀开身上的被子,顾不得穿鞋,赤着脚走到门口打开门。
下人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开门动作吓了一跳,但脸上的神情很快又恢复如常:“小姐,您起来了。”
“嗯。”
关上门,沈思瑜靠在门板上,盯着自己不着寸缕的脚,短暂放空自己。
等收拾完从二楼下来时,沈曼音早已经坐在楼下沙发上看最新的财经新闻。
沈思瑜走近沙发:“妈,您有事跟我说吗?”
其实她并不是一点都猜不到沈曼音的打算,昨天的晚宴上,沈曼音带着她见了许多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以及各行业资产相当的友人。
沈曼音放下茶杯,看她一眼:“先吃早饭。”
早饭吃的差不多时,沈曼音不疾不徐开口:“你毕业之前的事我不追究,但现在毕业了就该收收心。”
“从今天开始,重新搬回来住吧,公司里的事你也该试着接手一部分。”
沈思瑜默了一瞬,虽然知道这是通知,但还是想争取让这项单方面的决定有转圜的余地:“妈,我有自己的工作。”
第一次被忤逆,沈曼音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沈思瑜深吸一口气,对上沈曼音审视的目光说:“妈,江北区有我的工作,和我的……朋友,我在那边住的挺好的。”
沉重压抑的氛围弥漫在整个空间,连空气都变得苦涩,很久之后,沈曼音扶着桌子起身:“你长大了,我的话已经不听了。”
在沈曼音上楼梯之前,沈思瑜对着那道背影轻轻开口:“妈,我回来住。”
*
璞语工作室。
早上正式工作前,一圈人围着荣誉展示区的一张合照讨论得热火朝天。
王工对比着头条里的视频捂嘴惊讶:“我们沈总真的是华庭董事长的女儿,华庭集团的千金竟然给我点过夜宵。”
说完王工扶头做幸福晕厥状。
其他人一听这话也顿时想起来,七嘴八舌地补充:“我也吃过沈总点的夜宵。”
“我还记得吃的鳗鱼饭,那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次鳗鱼饭。”
“人美心善的沈总荣华富贵我是一点都不眼红,毕竟除了我们沈总,我还没见过有哪个老板会晚上隔三差五来请员工吃宵夜。”
……
“听那采访里说的,沈总是单身吧?你说咱们纪总怎么就是不A上去呢?多般配啊。”
有人吃了一惊:“纪总喜欢沈总?”
“不然呢?我们纪总放着英国的公司不继承,留学完还特意回来搞什么珠宝设计公司?”
有人听了这话顿时说:“我怎么感觉有哪不对呢?我记得我有次加班结束,在地下停车场看见沈总跟一个男人上了一辆二三十万的德系车。”
与此同时更上几层楼的茶水间里,一个男律师摇摇头:“那辆车不是李律的,上次我跟他一起出差时问过他落地价多少,李律说车是公司的。”
看着众人瞠目结舌的样子,男律师“嘶”了声:“原来你们都不知道吗?”
大家点点头一副“现在知道了”的表情,却没有人有心思继续接这个话题的茬。
众人在看到今天的头条时已经足够惋惜,此时对于这个坏到极点的消息,茶歇间的一众人甚至提不起精神好奇真假,只默契十足地专注自己手上的事情。
有人打破安静,小声问了一句:“那我们李律和Angle是分手了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之后半个月的时间里得到印证。
在大家眼里,李律工作依旧利落高效,每天依旧加班甚至比原来下班时间更晚,只是无论多晚,Angle都不再来,李律也几乎不再进茶歇间。
律师们在茶歇间聊天时有时还是会提到Angle,比如今天就有人问赵律的耳环哪里买的。
赵律就摸着耳朵笑笑说:“好看吧?Angle同款哦!”
大家在茶歇间提起Angle时还是会感慨万千,只是在李律面前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闭口不提。
这天,李渊的上司杨明远递给李渊一份外派申请表,话里话外都是恭喜:“明年的外派名单下来了,你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着手准备明年赴美的材料。”
在杨明远看来,李渊的履历其实已经十分优秀,在《法学研究》顶刊发表过的学术成果无疑是李渊天赋顶尖最好的证明,但在涉外非诉中,没有留学背景意味着在晋升合伙人这条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就像他在学术上的天赋并不如李律,也并没有这样的好运,31岁去纽约执业5年才回国做到授薪合伙人的位置。
在金诚每人每年只有3%会被外派的概率里,李律无疑是幸运的。
也许对这样天赋顶尖,工作又极其出色的李律,大概任何人都想让他的前程一帆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