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碰你。”他又重复一遍，像是要证明，连握住她手腕的手也松了松。

两人的对话再一次不同频，沈思瑜松开行李箱，转身把脸埋进李渊怀里，羞赧又瓮声瓮气地讲：“奇怪，你怎么会这样想？”

想起了昨晚飞机上的事，沈思瑜脸在发烫：“我只是在想有我在的话，你应该睡不好才对”。

为什么睡不好两人心知肚明。

被李渊从怀里拉出来，那双墨色如玉的深邃眼眸，一寸一寸注视着她，从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十分有蛊惑性：“不会睡不好，跟我一起睡，嗯？”

这话说不上是诱哄的成分更多还是安抚成分更多。

理智和感性在脑子里打架，但男人扬起的尾音，让她的理智坚持不到一秒就迅速倒戈：“好……那我去换上睡裙。”

房间内半透明的浴室看得沈思瑜脸热，她撂下一句便拉着行李箱匆匆进了另一间卧室。

关上门，打开行李箱，翻出那条中规中矩的睡裙，她记得李渊说过，让她不要穿太短的睡裙，所以收拾行李时她还是带了一条长度到小腿的。

穿上睡裙，沈思瑜打开房门，朝李渊所在的卧室走去，紧闭的房门前，她抬手敲了敲，房间内传来越来越近的走动声，然后是门把转动的声音。

在飞机上的十个小时，李渊似乎真的没怎么睡着，所以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平稳，均匀，面对面的姿势，沈思瑜才能看到他眼下并不明显的暗色，很想摸一摸，但她没有动，怕吵醒好不容易能睡一会儿的李渊。

再醒来时是旧金山的18:00，落地窗外的太阳还没落下去，湛蓝的天空与海平面相接的地方，开始晕出暖橙的色调。

阳光落在李渊立体的鼻梁上，将他背对着阳光的半张脸都映得明晃晃的，沈思瑜半睁开眼就看到男人醒着，就连圈在她腰间的手，都比睡着前还要收紧几分。

沈思瑜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就往他怀里钻，李渊想起来在机场时，沈思瑜说自己叫昭昭，起了逗人的心思。

他眯着眼看往自己身上贴的人，笑了一下：“昭昭？”

怀里的人黏黏糊糊地嗯了一声，随即又像立刻意识到什么一样一动不动了。

李渊以为沈思瑜是害羞，也就没再这么叫，但过了好一会儿，李渊察觉到自己胸膛濡湿了一片，才意识到沈思瑜情绪不对。

“沈思瑜？”

沈思瑜不肯仰起脸，也不肯回答他，好一会儿才闷闷出声：“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我昭昭了。”

“岁岁安澜，昭昭如愿。是个好名字对吧？但是我外婆去世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

……

沈思瑜碎碎念说完，李渊才用指腹揩掉她脸颊上的眼泪，理好她耳边洇湿的发丝，吻了吻微微发红的眼皮，嘴唇感觉到她的眼珠动了动。

沈思瑜揪住他的衣服，十分没有安全感地索要爱：“你叫了我昭昭，是要一直喜欢我的。”

“嗯。”李渊低下头去亲她的唇瓣，在她的耳边喊“昭昭”。

沈思瑜弯了弯眼睛，一滴泪就这么落了下来，落在他手心里，轻轻的，却也重重的。

不等两人再温存，门外响起敲门声。

“一定是晓婉来了。”说着沈思瑜就要从被子里起来去开门，却被李渊一把拉住，跌回他怀里，被抱坐在床沿。

片刻门从里面打开，李渊那张脸进入视线，薛晓婉有些惊讶：“怎么是你来开，思瑜呢？”

“在里面。”

李渊神色如常，倒也不像是对沈思瑜做了什么坏事的样子，薛晓婉稍稍放心下来，真真不客气地进入套房内，搜寻沈思瑜的身影。

有些乱的床，沈思瑜背对着她抹眼泪，看到这一幕，薛晓婉三两步过去，掰过沈思瑜的脸，看到她有些红的眼睛，还有身上开了两粒扣子的领口，怒火中烧：“是不是他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

亏她还觉得李渊是个正人君子，都是狗屁，男人没一个不混蛋的。

沈思瑜拉住她的衣角，摇头：“没有，我只是睡懵了。”

薛晓婉恨铁不成钢，真是恨不得拎沈思瑜到镜子前面看看她自己现在什么样子：“还护着他，看看你眼睛红的。”

“真的。”沈思瑜把事情原委跟薛晓婉解释一通，不过她没好意思把最后那段两人之间的对白说出来。

薛晓婉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用手背擦沈思瑜脸上的泪痕：“这么说还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了，不过，不是时候我也得来，这就快要到舞剧开场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