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是三个头,按那些人的说法,它们各有各的想法,一个头会讲道理,当然讲的也是怪物那种要命的道理……”
“等等,”兰斯打断他,“这条三头蛇可以沟通?”
康纳为难地摸了摸后脑勺,“我觉得这头怪物只是会说话而已,称不上可以沟通。”
兰斯叹了口气,“我太着急了,你继续说吧。”
“……它会提条件,设谜题,抛出各种残忍的选择题。”
“另一个头是个狡猾的骗子,它会离间,还会制造幻象。”
“最后一个,也是最可怕的,它只会杀戮,根本不管另外两个头说了什么,更别提沟通了。”
兰斯盯着跳跃的火焰,脑海里的念头纷乱纠缠。
不管怎么说,三头蛇都是有智慧的。
有智慧,就会害怕,搬出不死女巫的名头,能不能震慑它们?
可这条蛇不是最要紧的,挽歌藤林面积不小,他该去哪里找木雕?时隔这么久,传送涟漪多半已经消散了。
一种紧迫感攥着他,令他静不下心来。
德里克叫了兰斯好几声,才把他叫回神。
迎着两位骑士担忧的眼神,他强迫自己笑了笑,“那些冒险者是怎么逃出来的?生机或许就藏在他们的经历中。”
康纳抓抓头发,回忆着那些零碎的传言,“有人说,那三个头并不和睦,它们自己斗起来以后就顾不上猎物了。也有人说,绝对不能接受它提出的任何‘游戏’或‘交易’,一旦开始就完了。”
“就没有人尝试杀死它吗?”兰斯把手里的树枝掷回火中。
珀尔逆着光站在他面前的画面浮上心头,他不由得想,如果珀尔能够带领他们前往挽歌藤林,是否就不用这样小心筹谋,瞻前顾后。
康纳仰起头,想象着那条立起来比城墙还高的蛇就在眼前,该怎么鼓起勇气对它挥剑。
他们对着火光过了一夜,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只是恍惚了一阵。
今日的黎明与昨日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也许因为太过靠近铁幕森林,站在阳光下也没有多少暖意。
兰斯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把一切纷乱的心绪通通压到最深处。
“整备,一刻钟后出发。”他的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每个或坐或卧的骑士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无需更多言语,德里克率先起身,戴好头盔。盔甲的铿锵声打破林间的寂静,骑士们检查武器,背起行囊,用泥土掩埋篝火的痕迹。
一刻钟,六人小队呈菱形阵型,兰斯和德里克在前,雷德蒙与康纳分居两翼,奥利弗和亨特断后,沿着既定路线前进。
路上平静得诡异,仿佛他们身在一片普通的森林中。
树木无边无际,脚下的腐叶松软厚实,甲胄不间断地发出规律琐碎的声音。
兰斯却完全失去了欣赏景致的心情。
紧张与未知的压力笼罩在每一个人头顶。
兰斯的紧绷另有原因。
他们靠近哭林的同时,也在靠近树塔。
……
有了追踪兰斯的方法,珀尔心里不那么火烧火燎了,甚至还有了一点闲情。
这一大瓶血不方便随身携带,使用起来也稍嫌麻烦,她可没心情时不时就蘸着血画符文,那会让她看起来像个蹩脚的人类占卜师。
珀尔走进温室。
她挑选了几样材料:盛开的结香花,一簇一簇像毛茸茸的小球,格外可爱;一截细而坚韧的织锦蛛蛛丝;一朵盛满露水的水晶盏。
回到实验长桌前,珀尔使瓶中的血液悬浮在掌心,缓慢地提纯。
血色的气体不断蒸腾出来,在珀尔眼中,这团血液中深邃迷人的紫色也在渐渐减淡。
最终,珀尔掌心只留下了一小滴深红色,极为光泽的物质。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结香花,一蓬金光飞了起来,随着指尖的弧线落在掌心,飞快地与那深红色的液滴融合了。
珀尔拿起水晶盏,将液滴滴了进去。里面的露水会把它水晶化,这样就得到了一颗水滴形的红色挂坠。
最后,蛛丝穿过尚未完全凝固的水晶外壳,一条浑然一体的项链就完成了。
她将项链戴在颈间,蛛丝仿若无物,血滴挂坠像锁骨中间的伤口,下一秒就会涌出血来。
一句简短的精灵语咒文落下,挂坠中忽然有金色的光点涌动,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血线便从挂坠底部延展而出。
它会带着珀尔找到自己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