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清晨。
这天是蝴蝶香奈惠先推开了门。她的目光落在门前那束花上,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一束百合。花朵硕大洁白,亭亭玉立,散发着清雅的芬芳,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她缓缓俯身,极其轻柔地将花束捧入怀中。
“啊啦,姐姐,今天又是什么呀?”蝴蝶忍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她身后走出来:“百合啊,这花有什么药用价值吗?还是也能提取什么?”
“……没有哦,”蝴蝶香奈惠低下头,轻轻嗅了嗅花瓣那清甜的香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都不是。”
“诶?”
“看来,某个在外奔波了好几天的‘笨蛋’,”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法隐藏的笑意:“终于要回家了。”
她抱着花束转身,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轻快与从容:“前几天处理好的那些花,也该分门别类装罐储存了。小忍,今天药房那边就交给我吧。”
蝴蝶忍愣了愣,随即露出了然的微笑:“知道啦,姐姐。我会告诉大家,今天尽量不要去药房打扰你。”
她望着姐姐走向药房的背影,轻声补了一句:
“有想说的话,一定要都说清楚哦,姐姐。”
蝴蝶香奈惠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声应答随风传来:
“啊啦,我的小忍,真的长大了呢。”
“嗯。一定会的。”
药房里,蝴蝶香奈惠正专注地将加工好的药剂用桑皮纸细细分包,忽然,一双手臂从身后悄然环上她的腰际。
她身体微微一僵,却在感受到那熟悉的体温与气息的瞬间,便彻底放松下来。
“真是的,一句话都不说就贴上来,吓我一跳。”蝴蝶香奈惠低声嗔怪,手中的动作却未停。
“哪有,”身后的月见花神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理直气壮:“我明明早上就说了。”
“……狡辩。”蝴蝶香奈惠叹了口气,将又一个包好的药包推向一旁。“忙完了?”
月见花神哼唧唧地把脑袋埋进蝴蝶香奈惠的颈窝:“忙完了,好累哦,奈奈。”
“让你天天都这么跑来跑去。”
“因为只有每天都看见你才安心。”
“……”蝴蝶香奈惠没有接话,只是更仔细地抚平下一个纸包的边缘。药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轻微的窸窣声。
“……还在生气吗,奈奈。”过了一会儿,月见花神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生气。”蝴蝶香奈惠的回答罕见地直接,她将最后一个药包推至一旁,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
“……”月见花神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轻轻拨开蝴蝶香奈惠颈后柔顺的长发。下一刻,一个温热的轻吻,不轻不重地落在了那处细腻的肌肤上,甚至用牙齿极轻柔地厮磨了一下。
“嗯……”一声短促而甜腻的呻吟不受控制地溢出蝴蝶香奈惠的唇瓣,那是只有月见花神才知道的地方,酥麻的电流窜过脊椎,让她腿一软,向后彻底倒入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怀抱。
“月、见、花、神!”蝴蝶香奈惠脸上迅速漫开红霞。
“我在。”月见花神收紧手臂,深深吸了一口怀中人发间熟悉的淡香,而后终于松了松力道,小心地扶着蝴蝶香奈惠,让她侧过身来,与自己面对面。
四目相对。月见花神黑色的瞳孔里,此刻只清晰地盛着蝴蝶香奈惠一人的身影。
“奈奈,为什么还在生气,”她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蝴蝶香奈惠微红的眼角,“明明你已经没有在生我的气了。”
那么,你究竟在生谁的气呢?
蝴蝶香奈惠抬起眼,看着认真注视着她的月见花神,良久,才道:
“我是一个累赘吗?”
月见花神瞳孔骤缩,急急道:“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是一个,你终有一天会放弃的累赘吗?”蝴蝶香奈惠喃喃道:“你走之后,我一直、一直就在这么想。前几天看见这样的小忍后,我又一次这么想了——明明是自己技不如人,死在了鬼的手里,却连累得小忍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了替我复仇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她才18岁,明明还有那么长一段人生……‘我’,是不是也成了小忍的累赘呢?”
蝴蝶香奈惠的泪水终于蓄满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无论在哪个世界,我似乎什么都没能做到。没能和你并肩战斗到最后,没能为小忍遮风挡雨……一直、一直都只能看着重要的人为我受苦,为我牺牲……”
“才没有!”月见花神猛地打断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你从来都不是累赘!”
“你是,我和小忍在这世上最珍贵的人。”她的眼睛直视着蝴蝶香奈惠。
“你知道吗,面对鬼舞辻无惨的时候,虽然很无力,虽然总是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死掉了,但是只要一想到你在我的身后,我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会、再多一会。”
月见花神认真道:“你是我最珍贵的师妹、是我发誓用生命去保护的人,只要你在我身后,我就绝对、绝对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