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忍一定也是同样的心情。对她来说，最珍贵的姐姐被夺走了，如果不能为姐姐复仇，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是最重要的啊，奈奈，”月见花神看着蝴蝶香奈惠的泪水逐渐涌出眼眶：“是累赘的话，一开始就丢掉不就好了吗？反而最珍贵的宝物，才会是怎样都不舍得丢掉的存在，才会在失去后痛不欲生、从心底迸发出能燃烧一切的怒火啊。”

“我最重要吗？……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残忍？”蝴蝶香奈惠的泪水终于决堤，声音破碎不堪：“我醒来的时候，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是小忍亲手把你收殓下葬……主公大人怕我失去求生的意志，告诉我你的葬礼等着我来主持……我躺了整整一年啊师姐……真的好辛苦，全身哪里都在痛，喝的药都那么苦，每次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但是一想到我甚至没来得及见你最后一面，至少你的牌位我也要亲手刻好……我怎么都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就这么硬挺着……”

月见花神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我恨你把我抛下自己去送死……是，你没有做错，遇见鬼舞辻无惨的事情总要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将所有情报送出去，但是你犯规了师姐，你压根就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蝴蝶香奈惠泪流满面：“所以我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强一点，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你、像小忍那样，因为如此纯粹的爱恨而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如果我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与你并肩，强大到能保护小忍……”

“师姐，小忍说她一直都在生气……我也好生自己的气……”她泣不成声：“无论是你，还是小忍，都那么坚定地选择了我，保护了我……可我却像是一个——”

“——没这回事！”月见花神语气强硬地打断了蝴蝶香奈惠的自怨自艾。

“我爱着你、小忍爱着你、香奈乎爱着你，这个蝶屋的所有人，都一直深深爱着你——而你，也一直都爱着这个蝶屋，深深爱着这个蝶屋里所有的人。”

“所以，是爱铸就了现在的我们啊。是爱让我有勇气独自对抗鬼舞辻无惨；是爱让小忍甘愿燃尽自己，也要为你复仇；也正是这份爱，让你即使流着泪也要继续前进……”

“哪怕未来的某一天，我们都消失不见，落入尘埃。”

“哪怕再也没人知道这个事实，这样的爱也不会消失。它就在这里，在我们心里，成了我们的一部分。”

“所以，奈奈，你不是累赘哦，你是我们最爱的人。谁都愿意为最爱的人付出一切，只是最后我抢先多走了一步而已。”月见花神说着露出得意的笑容：“因为你看，我是你的师姐嘛，比你狡猾是理所应当的啊。”

“……犯规，师姐，你犯规了。”蝴蝶香奈惠紧紧攥住月见花神的羽织，将脸深深埋进那熟悉的怀抱，终于放任自己痛哭失声。

月见花神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拥抱着她。

“……我回来了。”蝶屋的大门被轻轻推开，栗花落香奈乎的身影带着一路风尘，出现在门口。她的呼吸因急切而略显急促。

“香奈乎，训练结束了？”正在庭院晾晒衣物的神崎葵眼睛一亮，抱着木盆迎上前。

“嗯……”香奈乎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目光却已急切地投向蝶屋后院。

神崎葵立刻会意，微笑着指了指方向：“忍大人在研究室。至于香奈惠大人的话……”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她在药房。不过忍大人嘱咐过，今天最好不要去打扰她呢。”

香奈惠姐姐……真的回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剧烈的涟漪。香奈乎的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日轮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向研究室。

“师父……”她甚至忘记了平日恪守的礼仪，直接推开了研究室的门。

“啊啦……”正俯身于显微镜前的蝴蝶忍被这动静惊动，抬头看见是香奈乎，惊讶迅速化为了温柔的笑意，“吓了一跳呢，香奈乎。”她放下手中的器具，眉眼弯弯，“训练结束了？”

“……是，结束了，风柱大人的训练。”香奈乎几步走到她面前，那双总是平静的桃色眼眸此刻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蝴蝶忍，嘴唇翕动着：“那个……”

“啊啦，是想问姐姐的事情吧，”蝴蝶忍的笑容更深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香奈乎许久未曾见过的、全然放松的暖意。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姐姐正在药房呢，虽然说今天似乎不好打扰她呢……不过嘛，”她拉长了语调，站起身：“毕竟是香奈乎赶回来了呢~姐姐她们应该不介意我们的打扰才是~走吧，我们去找姐姐~”

“姐姐~”还没走到药房门口，蝴蝶忍便故意拖长了声音喊道：“香奈乎回来了哦~”

话音未落，药房的门便从里面被拉开了。

月见花神的身影出现在门边，没好气地扫了一眼蝴蝶忍：“看热闹来了？”

“啊呀~师父这么说我可是要伤心的哦，”蝴蝶忍笑眯眯地说：“明明是姐姐也想见我和香奈乎才对。就算是师父，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你独占奈奈五天了，”月见花神无语地瞥了蝴蝶忍一眼：“今天香奈乎才刚回来。到底是谁比较霸道？”

……糟糕。蝴蝶忍眨了眨眼，这才恍然想起——眼前这位毕竟是‘自己’的师父，大概没少被自己坑过……一丝难得的心虚掠过心头。

“啊啦啊啦，小香奈乎回来了呀~”蝴蝶香奈惠适时地从月见花神身后走出，带着笑意为妹妹解围。她的目光落在香奈乎身上，瞬间软化成一片温柔的春水：“真好呢，香奈乎，比记忆里的样子更加出色了……看来，经历了许多了不起的事情啊。”

“姐、姐姐……”香奈乎的瞳孔微微震颤着，嘴唇几经开合，却发不出更多完整的音节。汹涌的情绪堵在胸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只有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蝴蝶香奈惠，仿佛怕一移开视线，眼前人就会消失。

“没事的，香奈乎。”蝴蝶香奈惠一眼便看穿了她努力克制下的波澜。她主动上前，张开双臂，将这个总是安静得让人心疼的义妹轻轻拥入怀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非常非常好了。不需要勉强自己说什么。”

“姐姐……”香奈乎的身体在温暖的怀抱中微微颤抖。她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用尽了力气，紧紧抓住了蝴蝶香奈惠的羽织衣角，指尖都微微泛白。

“在的哦，姐姐在这里。”蝴蝶香奈惠温柔地拍抚着她的背，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眼巴巴望着的蝴蝶忍，不禁莞尔，伸出另一只手，将她也揽进了这个拥抱里，“小忍也是。姐姐在的哦。”

午后的暖阳静静流淌，将三人相拥的身影镀上柔和的轮廓。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神明那么温柔，但是能再次看见你们，真的太好了。”蝴蝶香奈惠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月见花神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这幅画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蝴蝶香奈惠抬起眼，俏皮地对她眨了眨。于是她也走上前，张开双臂，将这三姐妹一同轻轻环住。

“就算我在这个世界没有出现，但现在我来了。所以这种时候也不能少了我才对。”

她顿了顿，将她们拥得更紧了些，带着笑意轻声补充：

“因为，这一定就意味着——我就是为你们而来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