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drik没有说话,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使劲把她推开。一言不发,但是使劲地把她推开。陈珈怡本能地拉住他,用身体贴近他,抱住他,不要他推开自己。最后Fredrik放弃了继续推开她,由她抱着。她说:“对不起,我不会再说分开了。”
“我想我可以去找你,”Fredrik隔了一会儿说,“我最近在看去中国的机票,有些价格其实很合适。”
“好呀,你可以春节的时候来,这样就能感受到中国的新年气氛。”
“中国新年是什么时候?”
“今年应该是二月份吧。”
“那可能会有点困难,因为那时候已经开学了。不过我会尽量在明年暑假过来。”
“好。”陈珈怡说着,既期待,又担心到时候Fredrik来了不能和她住一间房怎么跟他解释。
“到时候你可能得住在客房。”她说。
“为什么?”Fredrik问。
“因为我爸妈还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但你不会真的认为他们觉得我们什么都没做吧?我的意思是,他们也是从年轻人过来的。”
“他们真的不知道。他们那个年代都是婚后,或者至少确定结婚了才会。”
“或许他们也有自己的秘密。”Fredrik狡黠一笑,说道。
“我确定没有。他们真的是从一而终,我认识的长辈都是这样的。”
“我的爷爷奶奶也是这样,从他们二十出头就一直在一起,直到现在八十多岁。”Fredrik说,“我觉得那样也很好。”
2025年10月中,成都。陈珈怡已经旅行完回来了。没有出现她预设的任何问题,签证没有被卡,海关没有被卡,飞机顺利起飞、到达;甚至从旅客视角去经历她留学的城市一切都无比美好:街道干净整洁,道路两旁的建筑整修过,涌上有轨电车的人们个个穿戴整齐、带来一阵清新的香水味,旅行中遇到的人也很友善。
天气很晴朗,这个南半球的城市才从春天转到夏天,朋友们都说陈珈怡来得正是时候,就在前一周,气温都还比较低且雨水较多。每天都按照陈珈怡安排的那样,去看不同的风景、演出,见读书的时候认识的朋友。
“莫名的home-coming。”一个朋友说,在听完她的感受之后。
是啊,以前她对这里有很多负面的滤镜,因为是带着和北欧一样的期待来的。所以这里的一切她都不喜欢,不适应。而反过来讲,交换生和旅客其实性质是差不多的,她带着旅客的心态去经历北欧,当然也是一切都好。
她不能准确地知道。所以暗自定下明年的目标:去北欧再看一次。所以她要存钱。要踏实地工作,要做一点副业,不要把钱浪费在一些散的东西上面。然后她要去经历更多的国家,以旅客的身份,而扎根在她的故乡。
开始理解E不想要长久的关系,不想要婚姻。将两个人无期限地捆绑在一起本来就是设计出来的一件事。好像为了保持成长路径基本一致,双方都会有些妥协。但人在任何阶段,都有放开了生长的自由和可能性。但她也不想要过于浅薄和短暂的关系,不够认识一个人。
出于这个原因纠缠了E这么久,是她不对。她以为谁都可以,就像落在Fredrik面前一样,落在谁面前都可以。可有的人就是一见如故,而其他人怎么勉强都不行。她以为是在跟对方博弈,到最后发现原来是在跟自己下棋。就快解开了。
回到成都后的那几天,这个城市正经历强降温。晚上睡觉需要盖厚被子了,通勤路上呢子大衣也穿得住。从阳光明媚的天气回到阴雨中,多少在心情上会有一些落差。不过无论是对Fredrik还是对E,感觉都在变得整洁而可收纳。
现在每天确定的事情是:早上醒来和晚上睡觉时,都会有毛绒绒的小猫蜷在她的床上;床单和被套都是她喜欢的颜色和图案,并且可以按照她的心情更换;每天到公司后的一杯咖啡和奶酪培根面包作为早餐;认真上班,从固定的流程和内容中偶尔设计一些创新的元素。
不会崩溃,不会迷恋,在按照她设想的节奏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