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了一些风,她有些等不住了。
衣裙翻飞,长剑出鞘,她不断向下坠落。
沈玄湛就在殿内。
卫青霓没走正门,破窗而入,喝到:“狗贼,纳命来!”
她右手持着剑,向后蓄力,即刻刺出去月。剑花凌厉,动作敏捷,不像是杀人倒像舞剑,美轮美奂。
沈玄湛不知道卫青霓会武,不由惊奇一瞬。旋即拔出后方挂着的无名宝剑,挡了下来。
“珰——”两剑相遇,共鸣出清脆的响声。
卫青霓也不知道沈玄湛会武。
卫青霓懊恼,早知不喊了,两人交手。
去月剑身绮丽,虹光交错着白光,剑影斑驳。
沈玄湛巧妙化力,他能坐上这个位置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卫青霓大半辈子没动过筋骨,渐渐落下下风。
卫青霓也是心中吃惊,原这厮竟不止会一点功夫。
沈玄湛衣袍繁重,动作却未受阻碍,笑道:“贵妃,你真叫朕吃惊。”
卫青霓不支声,全身心投入这场比拼中。
去月有灵,卫青霓能听见去月兴奋的嗡鸣声,她咬牙笑道:“好去月!”又是一击,她夸完去月,对沈玄湛斥道,“去你的狗屁贵妃!我是卫青霓!是叶南桑的女儿卫青霓!”
沈玄湛以剑挡剑,拉开了距离。
叶南桑是谁?
沈玄湛想了想,似乎是他麾下一位早死的将军。
死人,死了便不去想了。
他终于记住了贵妃的名字,原来她叫卫青霓。
卫青霓又上前一击。
沈玄湛的剑断了,无奈笑笑,什么烂剑。这破剑居然还被他供奉起来。
去月虹色剑身烙印进沈玄湛的双目里,熠熠生辉。
他看上了去月,这红剑倒是好看极了。
宝剑断了大半寸,这半截还未落地,沈玄湛便踢它而起,握在手中,鲜血潺潺流出。
他干脆丢去带着剑柄的那半,太短,也不够锋利。
卫青霓转功为守,那断剑随着他的发力硬生生镶嵌进沈玄湛肉中。沈玄湛也笑了起来,好像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
卫青霓暗自同他较劲,同时恶心万分。
东宫这边,沈安心知肚明外面的情况,总之不能乱跑,她一无武力,二无兵权,不添事就是最好的做法。
“展明煜,你去哪里?!”沈安见展明煜轻装上阵,手中持剑。
展明煜回头看她,道:“我要追随将军,抱歉,小公主。这条命,是将军给的。”他头也不回的奔走了。
……?
她有什么办法,没有办法了。全都是疯子,沈安是独独正常的。
唯一安慰沈安的也就是,卫鹤现下不在京城。
卫鹤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瞒她。
沈安未生出愧疚,只感叹世事无常,今日过后,不知道卫鹤如何是好。
不对,卫青霓为何不走。
骤然间,沈安头皮发麻,四肢僵劲不能动——卫青霓有武功在身,那么,她会去找沈玄湛。
沈玄湛一个柔弱皇帝,怎么可能打得过将门之子。
沈安担心父亲,急急忙忙冲出东宫,发现没拿武器又急急忙忙跑了回去。她四下翻找,东西落了一地,碎的碎、破的破,让本就简陋的东宫雪上加霜更破烂。
终于,她想起来卫鹤曾经送予的短刀。她打开精致的储物盒,取出短刀,跑向昭阳殿。刀身冰寒透骨,映射天空之蓝;刀鞘爬满了古朴的纹路,鱼绕莲花,蒙着一股厚重感。主人精心呵护过,刀背无半点划痕,光洁如新。
沈安跑走在东宫宫道内,不仅东宫无人,整个皇宫到处都无人。
士兵们现下堵在宫门后的宫道处,听候将军发令。
两边都在赶路,东宫离得近一些。
沈安冲去昭阳殿,撞见父亲手持红剑,一剑架在卫青霓脖颈上。
两人身上皆是伤痕累累,经历过一场大战。
卫青霓唇边流血,脸上飞溅赤红,发髻松散,硬生生呈现出凌乱之美,何其悲哀。这张绝世皮囊,剥夺了卫青霓无数可能,她的所作的一切最后都会被人以美概括。
沈玄湛持剑的那只手也还在滴血,左肩是被贯穿了,长袍被划烂了,破碎的布料染满褐色的血液,静静铺在地上。
地上不仅是衣料,还有断了的剑等等,总是一片狼藉、杂乱无章,
沈安握紧短刀的手指节泛白,呆呆得看着这一幕。沈玄湛倒是没事,卫青霓有事。
沈安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她将刀藏在身后,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走不动道。
可是,她凭借着意志依旧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沈玄湛斜眼看了沈安一眼,声线平缓,道:“公主来得正好,即日起,你的母妃不再是——”他顿了顿,决定给对手一些尊重,“卫青霓了。卫家人与你,再无半点关系。”
若盲人听见,绝不会相信沈玄湛负着那么多伤。
卫青霓重重地喘着大气,胸口用力起伏,拼命地呼吸,笑道:“给个痛快。别得意,我父亲马上便带兵打进来了。你一个人,如何打得过数千士兵,狗皇帝。”语毕,她离去月更近几分,抬起头,一副要自刎的模样。
沈玄湛眼疾手快,移开红剑几分。
卫青霓自刎不成,昂首啐出口中鲜血,糊到沈玄湛下颌上。
沈玄湛不恼,他连拭去鲜血的动作都未作出,淡淡道:“这柄剑叫什么,朕很是欢喜。归我了。”
我。
他是故意的,分明剑身上有字,却不去细看。
原本毫无求生意志的卫青霓突然暴起,可她手筋尽断,又被去月架着,无法动弹,怒骂道:“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