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鹤泪眼盈盈,眼圈泛红,道:“抱歉。”
玩伞人还没哭呢,怎么对面先哭了,脸上的肉抽搐到扭曲。那特别定制的伞算是废了……好难过,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呢。
卫鹤长吐一气,对方渡道:“走吧。”
方渡:“?”他看着四下蠕动的人,以及眼圈红了的、无助心疼自己武器的玩伞的那人,好生迷茫。
方渡咆哮道:“你这么厉害,前面跑什么跑?!真是日了狗了,敢情在耍我吗?!”
卫鹤蹲下身子,捡回剑鞘。留阳回鞘,安安静静躲回了家。
卫鹤那股热血沸腾还未下去,回道:“很浪费时间。”
方渡一副这小子在说什么的表情,什么叫,很浪费时间?
方渡道:“我支持你去皇宫行刺。”要好好活命的应该是他,而不是卫鹤!就算卫鹤光明正大地走正门,拿下皇帝人头那还不是如入无人之境一样,轻而易举。
“走吧。”
“去哪里?”
“准备去找明煜。”卫鹤带着方渡纵身从屋顶上跳下,跑到了一块不熟悉的街区了。
落稳后,卫鹤道:“你不同我去也行。”
跟在卫鹤身边那可真真要多安全有多安全,方渡刚刚算见识过了,他道:“不,我要跟着你。但是你找他有什么用,听我的,杀进皇宫报仇啊。”
曾几何时方渡才说他跑去宫里寻死觅活的,现在风向突然转变了,卫鹤哭笑不得。
沈玄湛的人大败而归,俱是不甘心。沈安还没走,坐在侧榻上等着消息。
见来人皆受有伤,不由担心起来,抢着问道:“那卫鹤呢?”
一人含恨道:“毁了微臣武器,跑、了。”
沈安当然看得出来人跑了,又不是脑子有问题,无语凝噎。她要问的又不是这个,呵呵了一声,闭嘴了。
沈玄湛不快道:“你们是在一挑一?明知敌不过还这样恋战。”
……
“群殴。”墨天龇牙道。
这是能说给皇帝听的吗?
沈玄湛失态的露出惊色,道:“输了?”
众人不甘不愿地点头,群殴也能输!沈玄湛脸都被他养的这群护卫丢光了,气到不想说话。
沈安插嘴道:“他受伤没?”
……鸦雀无声,不久,有人勃然道:“简直是怪物!谁能伤得到他!”
有人开了头,后来的人也敢说了。一大堆人护卫的威严皆失,絮絮叨叨地讲卫鹤如何偷奸耍滑、如何挑衅、如何阴险。
反正字字不提被卫鹤教着打架的画面。
沈玄湛沉到锅底,黑到不行,这样看来别说留卫鹤性命了,自己的命能否在卫鹤手中留下都成问题。天纵奇才到这种程度,即便单枪匹马的,也不能不忌惮。
沈安倒是放心了。
“陛下,还活捉吗……”
沈玄湛冷声道:“闭嘴。”
这话说的,怎么听来怎么刺耳。说得好像不强制要求活的换成死的,就可以捉到卫鹤一样。给自己找台阶下,也不是这样下的。
沈安笑道:“抓不到便算了,管他去哪呢。”
也对,卫鹤不回京对沈玄湛就没威胁;回京,设局瓮中之鳖就是。沈玄湛难得同意沈安的话,道:“叫其余人回来。”
几日后,方渡羞耻地骑在马背上,卫鹤驭马在前。
跋山涉水,终于终于终于见到展明煜。马停下的瞬间,方渡就爬下马,一双手扇动着,好使脸不那么发烧。
展明煜看卫鹤精神好些了,松了口气道:“阿鹤!”
大黑载着展明煜狂奔过来找主人,卫鹤贴着马头,笑着顺毛:“好大黑。”
展明煜弱弱道:“你姐姐的事……”卫鹤苦笑道:“我知道了。”
展明煜宽慰道:“我早就无亲无故、无牵无挂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今后你要怎么办呢?”
方渡在一旁插不进去话,只好蹲在地上一声不响地拔草。
卫鹤微笑着抚摸大黑的鬃毛,好久,道:“我、我没什么好活的了。”
从今往后,茫茫天地内,无一处能使他容身。
“卫鹤,你说什么胡话。若没处去,我也一样啊!实在不行,你就跟着我,去这山南海北。”展明煜横眉嚷嚷,没注意到蹲在一边好大个的方渡。
浮云悠悠出岫,飞鸟疲倦停栖。
卫鹤道:“明煜,我不像你。我很胆小的。”他如实道,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是多么怯懦的一个人。展明煜道:“那你回来找我做什么?又要我赏你一耳光吗?!卫鹤。”
卫鹤低头,连带着剑鞘一并抽出留阳,道:“这是我父亲的剑。”
展明煜呼吸停滞瞬息。卫鹤塞到他手中,肯定道:“留阳交给你保管了!还有一把孪生的,叫去月,是我母亲的剑。可惜,我从未见过。不说那么多了,明煜,你记得多拿出来见见日光。”
展明煜抚着剑鞘,比划着‘留阳’二字,脱口道:“还是那么漂亮。”
卫鹤莞尔一笑:“我知道你觊觎它很久了。”
展明煜回神,道:“你执意寻死?”
“什么寻死呀,”卫鹤忍俊不禁,“我要替姐姐、父亲,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