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人心魄,沈安点头同意了:“好。”
卫鹤重新取回红盖头,起身,替沈安盖上。他虔诚地伸出一只手,等沈安牵上。他牵着沈安,牵着走到房内较为空阔的区域中。
卫鹤松开手,站到对面。沈安在盖头下微笑着,两人跪下。
无人瞧见这场对拜,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心照不宣、心心相印,一齐拜了一拜,不需要别人提醒,动作整齐划一。
拜过后,卫鹤将秤杆交给沈安,再次抱起她。
沈安骤然离地,抱紧了卫鹤,揽过他的肩膀。她坐回了床榻上,将秤杆还给卫鹤,道:“不许再戴面具了。”
卫鹤接过,重新掀开盖头,这次没有面具了。他慢悠悠地将盖头掀落,在额头花钿上落下一吻。
再后来,沈安被他倾身压下,一路吻到唇上。
发丝、耳坠,挠得沈安痒痒的,言笑晏晏,加深了吻。
“可以吗……”
“嗯……”
红色床幔被拉下,喜服一层层褪去,红衣一件件脱去,衣物交混在一起。
……
沈安被逼到一角还没哭,卫鹤先哭了,泪水滴落在她胸口,滚烫的。
卫鹤松开手,将头埋进她肩膀,哭着:“对……不起。”
清泪顺着肩头流落,她抱住卫鹤,双手贴在他后背上,啼笑皆非:“这有什么的,何至于哭。”
……
夏日炎热,沈安热出一身薄汗,肌肤粘腻,白发粘在肌肤上。
她动弹不得,吃痛地划破卫鹤后背。
他本就伤痕累累的后背喜添新伤。
出入君怀,迢迢春水;轻捻红豆,风光也曾入梦来。
秋江菡萏,奴咽沾襟;游丝力短,还怕薄命悔薄情。
鸣环此物何足贵,春宵一夜值千金。
卫鹤定住一瞬,边哭边哄她,哑声道:“我……你、你会很痛吗?”
痛死了。
卫鹤惊恐万分,泪水止不住流,急道:“怎么流血了!”
沈安看了看,痛到说不出话,指甲扣进卫鹤皮肉中,再往下划去,血肉绽开。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力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没等她开口道歉,就被抱了起来。
卫鹤大脑一片空白,又不敢去碰,连连道歉。
沈安不管卫鹤多着急,只想亲亲他。
也这样做了。
唇刚覆着唇,卫鹤就躲开,惊恐道:“……会死吗?”
下身流血,那可太严重了。卫鹤见过很多将死之人,下身流血不止的人一般都死了。
沈安真想骂他,没人教他吗,笨死了。
她轻轻摇头,双眼迷离着继续索吻,含糊叫着卫鹤的名字:“舅舅……嗯……”
卫鹤清醒大半,他真的很怕沈安死去,全身颤栗。沈安见他魂不守舍,咬住他下唇,即刻松开,道:“……喊我名字,阿鹤。”
卫鹤苦笑着,泪痕还留在眼角:“沈安。”
“不是这个。”沈安抗议。
卫鹤低头吻住她唇:“殿下……”
夜离日移,气力久不支,昏昏而眠,骨肉酸酥。
红梅凌雪傲,多为柔肠碎。
白露蒹葭苍,总是熏风摘。
卫鹤懵懵懂懂地处理后事,很是生疏。
再来是将床褥换下。红、白二色,好若云出红日,须臾变幻。
月亮在外面盯着。
他后背刺痛,在西北战场受的旧伤痕被火烧着一样,又烫又痒。
卫鹤默默捡回自己的衣物,看了一会沈安。
“对不起。”
卫鹤走出房去,捡回剑,重新佩戴好。
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又走回去,把孟沓放开。
他看了看孟沓的脸,笑了。
长这样也好意思同他争。
卫鹤走回到驸马府大堂,看着冷清下来的宴席,又扫视过地上几具尸体,再看向主位。
沈玄湛不翼而飞。
卫鹤不确信地再看了两眼,以为自己看漏了。
没有看错,就是不见了。
卫鹤浑身的血都凝住了,踱步走着,数着那些躯体,一具没少,只有沈玄湛的不见了。
不可能,卫鹤眉梢紧锁。
他先不去想了,总之,不能让沈安看到这种丑陋、肮脏的场面。
卫鹤又回到沈安那,抱起熟睡的沈安。带着她,踏着月色,送回东宫。
他从皇宫出去时,天光刚刚蒙蒙亮,天际云朵也灰蒙蒙。
卫鹤看了一眼那些出山云,云青山白,悬着一颗心赶回家。
展明煜还在,留阳也是。卫鹤松了口气,走到床边,推醒他,道:“明煜,快出城。”
展明煜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道:“哟,回来了。”
早已没心情再开玩笑了。
卫鹤笑了笑:“不好意思,瞒着你先动手了。”这句话如同惊雷,轰醒了展明煜,他跳了起身:“卫鹤!你受伤没?”
卫鹤转了一圈,道:“没有,快走。”
展明煜埋怨他几声,拿起留阳挂在腰间:“走吧。”卫鹤没动:“我不走,还得替她杀几个人。”
“两个人不是更快,杀谁?”展明煜爽快道。
卫鹤敛容,正色道:“我要一直呆在京城,这是我家。你不是说过要回家乡吗,别白白惹上几条人命。”
展明煜皱眉盯着卫鹤,道:“我没有家。”
卫鹤没办法了,叹道:“抱歉。”
展明煜挡住卫鹤的手,怒道:“你试试。”
两人过了几招,展明煜越发恼了。
卫鹤不再留情,三两下用剑敲晕了展明煜,还是手中有武器舒服。他将留阳的月白剑穗扯下,自己留着。
展明煜比他抱过的任何人都要沉,真要命。卫鹤背着展明煜,牵来大黑,他对马说道:“往北走,你最聪明了,别回来。”
大黑通人性,鬃毛比白日皎洁,卫鹤抱着展明煜骑上马,带着他出了城门。
眼见天光大亮,卫鹤急如星火,匆匆下马,把人捆在大黑背上。
“一直走,不准停下来,大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