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阳省,龙泉市。
到达目的地时,已是下午。霍时与没有耽搁,直接带着杨安宁去了龙泉市公安局。与临州相比,这里的建筑略显陈旧,但进出的干警步伐匆匆,氛围同样严肃。
市局局长陈晋军是一位身材敦实、面色黝黑的中年人,早已在办公室等候。见到霍时与,他立刻起身,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快步迎上前握手:“霍主任!一路辛苦了!”
“陈局,麻烦你了。”霍时与与他握了握手,态度平和。
站在一旁的杨安宁却捕捉到了那个称呼,她微微歪头,一脸疑惑地看向霍时与,用眼神传递着清晰的问号:“?霍主任?”
霍时与仿佛才想起这茬,抬手摸了摸鼻子,脸上堆起一个略显浮夸、演技十分拙劣的“恍然大悟”表情:“啊……这个,我没说过吗?”他语气轻松地介绍道,“鄙人,国安部侦查一局,主任。”
“哈?”杨安宁感觉自己的眼角和嘴角同时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一股无名火悄然升起,是被这家伙之前刻意低调、现在又轻描淡写曝出身份的态度给气的。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扭过头去,懒得再看他那副故作无辜的样子。
陈晋军虽有些好奇这位能让霍主任亲自作陪、气质非凡又似乎……脾气不小的年轻女子是谁,但深知纪律,没有多问。他引着二人来到市局的指挥中心会议室,调取了周磊失踪前后,其车辆可能经过路段的所有公共监控录像。
巨大的屏幕上,画面一帧帧闪过,记录着城市的繁忙与寻常。霍时与凝神看了一会儿,转向身旁抱臂而立的杨安宁,低声问道:“看出什么了吗?”他知道,有些东西,科技的眼睛看不到,但厉害的人肯定可以。
杨安宁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具体的画面上,而是仿佛在感受着屏幕背后流动的、无形无质的气息。几秒后,她直起身子,语气肯定:“跑了。那邪修的气息很淡,而且正在快速远离。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扫过屏幕上定格的几个街景,“这地方留下的‘脏东西’可不少,妖气盘踞,虽然大多微弱,但数量不少。”
霍时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带着点探究地问:“嗷……高阶修士都这么厉害吗?连电子监控记录里残留的微弱灵气波动也能感应到?”他像是真的在请教一个学术问题。
杨安宁无语地转头看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病。”她感知的是存在于天地间、依附于事件本身的“痕迹”,跟电子信号有什么关系?这家伙有时候精明,有时候问的问题简直蠢得冒泡。
市郊,废弃化工厂。
穿过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锈迹斑斑、墙体剥落的巨大厂房出现在眼前。推开那扇几乎要掉下来的铁皮门,一股混合着铁锈、腐朽有机物和厚重尘埃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咳咳咳……我去,这地方多久没人来了?灰怎么这么大……”杨安宁被呛得连咳几声,赶紧抬起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使劲在面前扇动,试图驱散那些在光线中飞舞的尘霾。
跟在她身后的霍时与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被灰尘刺激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一直忍不住地咳嗽,平日里那份从容淡定此刻荡然无存,显得颇为狼狈。
就在两人忙着对付这工业废墟的“下马威”时,异变陡生!
只听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根足有六米长、锈蚀不堪的钢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投掷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两人的头顶直直插了下来!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将二人洞穿!
千钧一发之际,那势不可挡的钢筋却在离他们头顶不足半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停滞在了半空中,微微震颤着,再也无法下落分毫。
隐藏在厂房高处阴影里的家伙,原本眯着眼,带着残忍的笑意准备欣赏下方的惨状,此刻却愣住了,纳闷地低声咕哝:“什么鬼?”
他的疑惑刚起,一个悦耳且带着戏谑的女声便在他身后幽幽响起:“喜欢玩偷袭是吧?”
那妖物骇然回头,还没看清来者,一只脚就重重踹在他的后腰上。巨大的力量让他根本无法稳住身形,惨叫着从高高的房梁上跌落下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满是灰尘和碎砾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杨安宁的身影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地随之落下,精准地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将他刚想挣扎起身的动作又压了回去。直到这时,下方刚缓过神来的霍时与才看清这个袭击者的样貌——一个化形尚不完全的男性妖精,头上耸立着一对毛茸茸的犬科耳朵,身后一条同样毛茸茸的尾巴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僵硬地扫动着地面。他被杨安宁死死踩着,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还想抬头,却被杨安宁脚上加重的力道又踩得趴了回去。
霍时与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与那妖精平视,语气依旧温和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袭击我们?”
不过这妖精显然很不给面子,挣扎着嘶吼,眼中充满了仇恨的血丝:“我要杀了你们!你们这群该死的修士!把我们的弟兄全杀完了!一个不留!”
两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这话里的信息量不小。
杨安宁脚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碾得那妖精痛呼出声,不耐烦地斥道:“瞎叫唤什么呢?乱扣什么帽子?都没见过你弟兄是谁,谁杀的你找谁去!对我们撒什么泼?”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那妖精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疯狂的仇恨。
“神经病……”杨安宁无语地低骂一声,觉得跟这种陷入疯狂的家伙根本无法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