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杨安宁身边,好奇地问:“杨前辈,你这次出远门,这房子……打算卖掉吗?空着也是空着。”
杨安宁正在客厅几个角落和某些固定装饰品旁边看似随意地摸摸碰碰,闻言摇了摇头:“不卖。以后来这边办事,或者路过,就有个固定的地方落脚,比住酒店方便自在。卖掉容易,再想找个合心意又省事的就麻烦了。”她解释得很实际。
霍时与已经把自己摔进了客厅中央那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宽大沙发里,舒服地叹了口气,看着杨安宁在各个地方“动手动脚”,忍不住问道:“你满屋子摸来摸去的,到底在干嘛呢?检查装修质量?”
杨安宁停下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缺乏常识的傻子,毫不客气地送上一个白眼:“下追踪术和警戒印记。我之后要请家政定期打扫维护,房子空着,难免会有人动不该动的心思。在贵重物品、关键位置留下一点小手段,万一有不长眼的进来,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她说得理所当然。
霍时与更不解了,他从沙发上撑起身子:“不是……杨小姐,你算过账没有?你买这房子花了三千多万,装修家具又是一大笔,以后还要定期付物业费、请家政……这些长期开销加起来,比你执行任务时住高级酒店、甚至长租公寓要贵得多吧?这性价比……”他习惯性地从成本和效率角度分析。
杨安宁动作顿了顿,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霍时与的话。几秒钟后,她点了点头,承认道:“嗯,从纯粹花费的角度,你说的有道理,住酒店可能更划算。”
霍时与和江来都看向她,等待下文。
只见杨安宁转过身,继续在电视背景墙的一块装饰金属板上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灵力印记,同时,随意的说道:“但是,我比较想要……‘家’的感觉。酒店再好,也只是个临时住处。”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甚至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却让霍时与和江来同时怔住了。
两人不知想到了什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再说话,也不再纠结于“性价比”的问题。
等到杨安宁终于完成她那些隐秘的布置,回到客厅,在单人沙发里坐下,略显疲惫地揉了揉手腕时,室内的气氛已经缓和下来。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透过落地窗,映出一片璀璨的夜景。
霍时与也坐直了身体,闲聊般提起一个话题,带着点好奇:“对了,杨小姐,有个问题我一直有点好奇……你在这个时代,有正式的身份证吗?我是说,那种能通过公安系统核验的。”他知道很多古老存在“黑户”居多,或者使用伪造身份。
杨安宁这次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直接道:“废话。我当然有,而且证件齐全,从身份证到护照,甚至学历证明……一应俱全。你以为我怎么买房、办手续?靠幻术吗?那也太不保险了。”她对自己的“合规性”似乎还有点小骄傲。
霍时与闻言,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转头对江来说:“江来,你知道我们王局当初为什么能那么快‘抓’到杨小姐,还把她‘请’回局里吗?”
江来眨了眨眼,疑惑的问:“为什么呀?按理说,以杨前辈的本事,不想被找到的话,应该很难被抓到吧?”
霍时与没直接回答,而是笑眯眯地看向杨安宁,带着点求证的语气:“你买这套房子,房产证上登记的,就是你身份证上的那个名字和号码吧?”
杨安宁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对啊。不然用谁的?”她用的是某个精心安排、经得起核查的“合法”身份。
“哈哈!我就说嘛!”霍时与一脸“破案了”的嘚瑟,“肯定是房产登记信息关联了你的身份,你一出事,警方一查现场附近监控,锁定你,再一查你的身份信息,好嘛,名下在临州有房产,住址明确!王局他们可不就直接上门……呃,或者布控抓捕了嘛!现代社会的天网系统和数据关联,有时候比高阶修士的追踪术还‘精准’!”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觉得自己找到了当初杨安宁那么快“落网”的技术原因。
杨安宁看着霍时与那副“我猜对了”的样子,慢条斯理地端起之前泡好的茶,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然后,她才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不过,被那个路口的监控清清楚楚拍到杀人过程,是我故意的。”
“噗——!”霍时与脸上的嘚瑟瞬间凝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故、故意的?为什么?!”他之前所有的推理都被这一句话推翻了。
江来也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竖起耳朵。
杨安宁靠在沙发里,姿态放松,开始解释:“一来,当时确实需要个由头接触官方力量,看能不能合作调查廖长阳。二来嘛……”她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研究者的兴致,“我也是想做个测试。”
“测试?”江来追问。
“嗯,测试现代监控设备,对‘灵体’、‘能量体’或者说我们这类存在的影像捕捉能力。”杨安宁解释道,“很早以前我就尝试过,大概……七八十年前?那时候的监控还是胶片和早期电子管吧?一旦我稍微动用灵力,或者高速移动,监控画面要么直接黑屏,要么就扭曲得不成样子,什么也拍不到。”
她回忆着,继续说:“后来技术更新,监控换代,我又试过。不黑屏了,改成满屏雪花,或者出现诡异的拖影、残像,还是无法清晰记录。直到最近这些年,监控技术又跃进了一大截,高清、数字、智能分析……我就在想,现在的‘眼睛’,到底能不能真正‘看’到我们?”
江来似乎明白了:“所以你在杀那个小妖的时候,特意没有用太高深的身法或灵力屏蔽,就是想看看最新一代的监控,能不能完整拍下整个过程?”
“对。”杨安宁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实验成功的淡淡满意,“结果证明,现在的民用高清监控,已经能够在正常光线下,相对清晰地捕捉到中低阶修士和妖物的实体动作了。虽然对于纯粹的能量爆发、高速瞬移或者高阶隐身术可能还有局限,但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她看向窗外灯火阑珊的城市,眼中倒映着流光,“现在的监控网络,覆盖面积广,密度高,视角多样,还能远程调取、智能分析。我自己虽然神识强大,但也不可能分身亿万,时刻扫描每一个角落。但如果能借助这套系统……”她顿了顿,说出真正的目的,“我就有可能,通过筛查特定时间段、特定区域的异常监控画面,来寻找廖长阳或者他手下活动的蛛丝马迹。这比漫无目的地用神识大海捞针,效率要高得多,也省力得多。”她的思路非常清晰,甚至带着点技术流的前瞻性。
江来听得眼睛发亮,由衷赞叹:“杨前辈,你好厉害!还能想到利用现代科技来辅助修行界的追踪!”这思路的转变和融合,让她大开眼界。
偏偏这个时候,霍时与的关注点又歪了。他摸着下巴,想象了一下杨安宁描述的画面——一个人(哪怕是神识强大者)坐在屏幕前,疯狂快进、切换,浏览海量的城市监控录像,试图从中找出细微的异常……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脱口而出:“想法是很不错……但是,看那么多监控录像,不会看瞎吗?而且,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去?AI识别异常行为都还有误差呢。”
杨安宁刚刚浮现的一点“技术自豪感”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霍时与,然后,非常清晰、用力地,朝他翻了一个巨大的、充满嫌弃的白眼。
“……”
客厅里一时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江来忍笑忍得很辛苦。霍时与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了句煞风景的“大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