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重光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而就在这时,捏碎的玉佩爆发出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化作一个半球形的护罩,将霍时与护在其中。黑色能量球残余的力量撞在白色护罩上,终于耗尽,双双湮灭。
霍时与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中的古书彻底黯淡下去。那玉佩显然是一件保命法宝,但也被一击毁去。
狼妖见一击未能得手,凶性大发,竟不管不顾地直接扑向护罩中的霍时与,巨爪扬起,就要将护罩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拍碎!
但这一次,它没有机会了。
因为在它全力攻击霍时与的刹那,它的后背,彻底暴露在了杨安宁的剑下。
杨安宁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狼妖身后三米处。她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剑招,只是双手握剑,剑身平举,整个人与剑仿佛化为一体,然后——
一记朴实无华的突刺。
剑锋刺入黑雾,刺穿坚韧的皮毛,刺断坚硬的骨骼,从狼妖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狼妖前扑的动作僵在半空,猩红的眼睛瞪得滚圆,低头看向胸前透出的剑尖。剑身上,一滴暗红色的血珠缓缓滑落。
“不可……能……”它嘶哑地吐出几个字。
杨安宁手腕一转,长剑横向一拉,然后猛地抽出!
鲜血如喷泉般从狼妖胸前背后两个巨大的伤口中涌出。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倒地后的狼妖并没有立刻死去,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周身黑雾不受控制地翻涌。在众人注视下,那庞大的狼躯竟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缕缕黑烟,从伤口、口鼻、甚至毛孔中逸散而出。
“你……你们……”狼妖最后努力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安宁,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会有人为我……报仇……”
话音未落,它的头颅也彻底化为一团黑雾。不过数息之间,原地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和几缕尚未散尽的黑烟,连一根骨头、一块皮毛都没有留下。
石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江来捂着受伤的右手,怔怔地看着那滩血迹,喃喃道:“这就……死了?化神期的妖物,这么容易?”
“容易?”霍时与擦去嘴角的血迹,苦笑着收起破损的古书,“若不是咱杨副会长实力远超同阶,又抓住了它贪功冒进的破绽,这一战胜负难料。而且……”他看向那滩血迹,眉头紧锁,“这种死后化为黑烟、不留尸骸的现象……不太正常。一般妖物死亡,至少会留下原形本体。”
杨安宁甩了甩剑身上的血珠,长剑化为灵光消散。她走到那滩血迹旁,蹲下身,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又用灵力仔细感知。
片刻后,她站起身,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狼妖。”她沉声道,“它的妖力里,有廖长阳那一脉特有的‘腐臭味’。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霍时与和江来同时色变。
“你是说……这狼妖是廖长阳的手下?”江来失声道。
“至少和他有关联。”杨安宁看向山洞深处,“它临死前说的有人替他报仇,很可能就是廖长阳或者他手下的人,或者是他手下的某个重要头目。”
她转身向石室更深处走去:“搜一下这里。既然这狼妖和廖长阳有关,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线索。还有,”她顿了顿,“找找失联的调查小队成员。霍主任刚才说,检测到至少三个生命体征,其中一个非常微弱。”
江来和霍时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如果这深山中作乱的妖物真的和廖长阳有关……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三人开始在石室中仔细搜寻。很快,江来在石室角落的一堆骸骨后,发现了异常。
“这里!有衣服碎片!”她扒开几根兽骨,露出下面一小块沾满血污的灰色布料。布料质地特殊,带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正是异管处外勤人员的制式服装材质。
霍时与快步走过去,仔细检查那片区域。片刻后,他脸色难看地抬起头:“有拖拽痕迹和大量喷溅型血迹……这里发生过激烈搏斗。而且,”他指向地面几处不明显的印记,“有挣扎的痕迹,至少两个人。”
杨安宁站在石室中央,闭上眼,将神识扩散到最大,细细感知每一寸空间。突然,她睁开眼,走向石室一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壁。
伸出手,在石壁上几个位置有节奏地敲击。
“空空空……”
石壁发出空洞的回响。
“后面有空间。”杨安宁手掌按在石壁上,灵力吞吐。石壁表面泛起涟漪,竟如水波般荡漾起来,随后缓缓变得透明,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缝隙。
缝隙后,隐约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找到了。”杨安宁率先侧身挤进缝隙。江来和霍时与连忙跟上。
缝隙后是一个更小的天然洞穴,只有外面石室三分之一大小。洞内光线昏暗,但三人一眼就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三个身影。
正是失联的先遣调查小队!
两名穿着异管处制服的男子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身上有多处抓伤和咬痕,伤口发黑,显然中毒不轻。而那位民俗学专家,一位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学者,则背靠石壁坐着,脸色惨白如纸,胸口有一道狰狞的爪痕,深可见骨。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唯一还保持清醒的,是靠在最里面的一个年轻队员。他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脸上满是血污,但看到杨安宁三人进来时,眼中骤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救……救救王教授……”他虚弱地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指向那位中年学者,“他……为了掩护我们……中了毒……快不行了……”
霍时与已经蹲在伤者身边,快速检查伤势,单手掐诀注入人身体里。江来则去查看另外两名昏迷队员的情况。
杨安宁走到那位被称为王教授的学者面前,蹲下身,二指并拢,点在他的眉心。一缕精纯的灵力渡入,护住他即将溃散的心脉。
王教授身体一颤,涣散的眼神勉强聚焦了一些,看清杨安宁的脸后,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话,保留体力。”杨安宁沉声道,同时看向霍时与,“解毒保命的,有多少用多少。他中的毒和外面那狼妖的妖力同源,阴寒侵蚀五脏,普通医术救不了。”
霍时与点头,毫不吝啬地将身上最好的丹药和符箓都用上。江来也帮忙给另外两名队员清理伤口、喂服丹药。
一番忙碌后,三名队员的伤势暂时稳定下来,至少性命无虞。但王教授的情况依然危重,毒素已深入骨髓,需要更专业的救治。
年轻队员——自我介绍叫林涛——在服下丹药后,精神稍好一些,断断续续讲述了他们的遭遇。
原来,三天前他们抵达息影村后,很快发现了村外山林中的异常妖气。循着痕迹追踪,找到了这个山洞。本以为只是普通精怪作祟,没想到洞中的狼妖实力远超预估,而且狡猾异常,假装不敌将他们引入洞中深处,然后利用地形和黑雾偷袭。
一番苦战,两名战斗队员重伤昏迷,王教授为保护断后的林涛,硬接了狼妖一记毒爪。狼妖本想将他们当作储备粮食慢慢享用,所以没有立刻杀死,而是囚禁在这隐蔽的侧洞中。这几天,狼妖时不时过来,从他们身上吸取精血和灵力,如同猫戏老鼠。
“那畜生……说等它突破,就把我们全吃了……”林涛说到这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后怕。
杨安宁听完,沉默片刻,问道:“那狼妖可曾透露过什么?比如它的来历,或者有没有提到‘主人’、‘教主’之类的称谓?”
林涛努力回忆,突然想起什么:“它……它有一次吸食王教授灵力时,自言自语说过……说什么‘主人赐予的力量就是不一样’……对了,它还说过一个词……”
他皱紧眉头,竭力回想:“好像是……‘影月’?还是‘隐月’?听不太清……”
杨安宁、霍时与、江来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影月?隐月?
这很可能是一个组织名,或者某个地名、代号。
无论如何,这无疑是一条重要线索,将息影村的异常事件,与廖长阳的势力更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先救人出去。”杨安宁做出决定,“霍主任,联系总部,请求医疗支援。江来,和我一起把伤员带出山洞。林涛,你还能走吗?”
林涛咬牙点头,在江来的搀扶下站起身。
霍时与拿出手机,走到高处尝试联系。片刻后,他回头道:“信号通了!已经将坐标和情况发回总部,救援直升机最快两小时能到前阳镇。我们需要把伤员带到相对开阔的地方。”
杨安宁点头,弯腰小心地将昏迷的王教授背起。江来则和霍时与一起,搀扶另外两名昏迷队员。林涛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咬牙跟在后面。
一行人艰难地原路返回。走出山洞时,外面已是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驱散了洞中的阴冷。
站在洞口,回望那幽深的山洞,江来忍不住问:“杨前辈,那个‘影月’……到底是什么?”
杨安宁将背上的王教授轻轻放下,让他靠着一棵树干,然后直起身,望向深山更远处,目光深邃。
“不知道,没听说过。”她如实回答,“但既然和廖长阳有关,就不会是小事。”
她转过身,看向灰头土脸但眼神坚定的江来和霍时与,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不过,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查了。”
山林寂静,风穿过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