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速度、力量、角度都算得上不错,江来自己也很满意。
然而在杨安宁眼中,破绽百出。
她甚至没有用剑格挡,只是侧身,让过刀锋,同时左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江来持刀的手腕脉门。
江来浑身一软,灵力瞬间滞涩,短刃“哐当”掉地。
“招式用老,不懂变通,灵力运行有滞涩,发力方式也有问题。”杨安宁松开手,摇了摇头,“你这一刀,看似凌厉,实则浪费了至少三成灵力在声势上。若遇到经验丰富的对手,在你起手式时就能预判并打断你。”
江来捡起短刃,脸有些红,但心悦诚服:“杨前辈教训的是。”
杨安宁走到场地中央,将训练长剑插回武器架,转过身,看着垂头丧气的江来和一脸“果然如此”的霍时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俩,”她开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一丝丝火气,“这都弱成啥了?”
霍时与张嘴想狡辩,哦不,是想解释:“杨副会长,这个,人各有所长,我确实是善文不……”
“从现在起,”杨安宁打断他,斩钉截铁,“你必须善文,也必须善武!”
她指着霍时与,一条条数落:“你基本功尤其烂!灵力运行只停留在书本理论,实际调动慢得像老牛拉车!身法?你根本就没有身法!全靠着几件护身法器和提前准备的符文硬撑!真遇上突发情况,敌人会给你时间慢慢画符掏法器?就你这移动速度,跑都跑不掉!”
霍时与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推眼镜。他承认,杨安宁说的……基本都是事实。他习惯了运筹帷幄、分析情报、后方支援,正面战斗一直是他刻意规避的短板。
杨安宁又看向江来,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你底子比他好,有冲劲,肯吃苦,但路子走歪了。一味追求招式的华丽和威力,忽略了根基和灵力运用的效率。你的剑法,”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花里胡哨,华而不实。好好练基础,把灵力运转理顺了,把剑招化繁为简,修为说不定还能顺带着提上去。照你现在这么练,化神初期就到头了。”
江来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亮光:“真的吗?!好好练基础就能提升修为?”对她而言,修为提升是最大的诱惑。
“嗯。”杨安宁点头,“根基不稳,楼盖不高。把基础打牢,事半功倍。”
“我练!我一定好好练!”江来小鸡啄米般点头,对杨安宁的话无条件赞成、全力拥护。
霍时与看着瞬间倒戈、充满干劲的江来,又看看一脸“你们太菜了我实在看不下去”的杨安宁,心中叫苦连天。完了,悠闲的躺平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但他也知道,杨安宁说的是对的。身处异管处,面对的敌人越来越诡异强大,廖长阳的阴影始终笼罩,仅靠文职手段和几件法器,确实越来越不够看。只是……真要开始练?想想就好累……
“从明天开始,”杨安宁一锤定音,“每天早上六点,训练场集合。霍时与,先练基础灵力运转和轻身步法,外加体能。江来,重新练剑术基本功,我会给你一套适合你的基础剑诀。练不好,加练。”
霍时与眼前一黑。六点?!还要练体能?!
江来却摩拳擦掌,满脸兴奋:“是!保证完成任务!”
事情本该到此为止,杨安宁带两个“徒弟”,虽然不情愿,但看在队友的份上,勉强为之。
然而,她低估了“组织”的力量,更高估了岳远桥的脸皮厚度。
就在杨安宁“特训”霍江二人的第二天下午,岳远桥笑眯眯地出现在了训练场边,观看了十分钟霍时与气喘吁吁跑圈、江来汗流浃背练习最基础的刺、劈、撩、挂的“惨状”,以及杨安宁抱臂站在一旁,时不时冷声纠正的“严师”风范。
等训练告一段落,岳远桥鼓着掌走了过来。
“哎呀,杨副会长亲自指导,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啊!”他笑容满面,“看来霍主任和小江同志,受益匪浅啊!”
霍时与瘫坐在垫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眼神表达“岳会长您说得对”。江来虽然也累,但眼神发亮,显然收获不小。
杨安宁瞥了岳远桥一眼,直觉这家伙没憋好屁:“有事?”
“确实有点事,想跟杨副会长商量一下。”岳远桥搓了搓手,笑容更加“和蔼可亲”,“你看啊,咱们异管处呢,成立时间短,底蕴不足。虽然网罗了一些人才,但普遍存在野路子出身、缺乏系统训练的问题。战斗力参差不齐,执行高危任务时,伤亡率一直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杨安宁没接话,等他下文。
“这不,看到杨副会长您在训练霍主任和小江,效果显著啊!”岳远桥图穷匕见,“我就想啊,能不能请您……把这份‘教学热情’,稍微扩大那么一点点?不用多,每周抽个一两天,给总部行动组的骨干们,也上上课?指点指点?您也知道,咱们现在面对的情况越来越复杂,急需提升整体战斗力。您这样的大高手,随便指点几句,可能就是他们保命的关键啊!”
杨安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没空。不管。”
开什么玩笑?教霍时与和江来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了,还要她去教一群素不相识的“骨干”?她又不是开武馆的!
“别急着拒绝嘛!”岳远桥早有准备,开始施展缠功,“杨副会长,您看,您现在是理事会副会长,提高组织整体实力,也是您的职责之一嘛!而且,这些年轻人都是好苗子,为了保护普通人,出生入死,不容易啊!您就当……帮帮他们?也不用太复杂,就教点保命的技巧,实战的要点就行!”
岳远桥毕竟和杨安宁是旧识,自然是知道怎么让她妥协的。
“我说了,不管。”杨安宁转身就走。
岳远桥亦步亦趋地跟上,充分发挥了当年当宗主时的口才和耐心:“安宁啊,你看,咱们也是老相识了,这点忙都不帮?再说了,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嘛!场地、人员、时间,全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绝对不让你费心!你就露个面,说几句话,演示几下,就行!实在不行,就当是……为咱们追查廖长阳积蓄力量?多培养点能打的,到时候围剿他也多份助力不是?”
杨安宁脚步不停,眉头越皱越紧。岳远桥这番话,半是情谊绑架,半是利益诱惑,偏偏还戳中了她一点点心思——如果手下的人能强一点,以后追捕廖长阳及其党羽时,确实能省不少事。
但她还是不想答应。麻烦。
接下来几天,岳远桥充分展现了什么叫“死缠烂打”。
他不再只是口头劝说,而是开始“送礼”——将整理好的、行动组骨干人员的资料、擅长领域、短板分析,甚至是一些人执行任务时因为实力不足而受伤或失败的案例,做成精美的报告,送到杨安宁的套房。
他安排霍时与和江来当“说客”——当然,霍时与是半被迫的,江来则是真心觉得杨前辈应该把光辉洒向更多人。
他甚至“不经意”地让杨安宁“偶遇”了几次正在艰苦训练、汗流浃背却眼神坚定的年轻行动队员。
“杨副会长好!”队员们看到她会立刻停下,恭敬行礼,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崇拜和……一丝渴望指点的期待。
杨安宁被搞得不胜其烦。
终于在第五天,当岳远桥又一次“碰巧”在餐厅遇到她,并准备开启新一轮游说时,杨安宁放下筷子,抬眼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你再啰嗦我就动手了”的杀气。
“一周一次。”她冷冷开口,“每次不超过两小时。人数不超过二十。我只讲实战和保命,不负责系统教学。爱来不来,不听滚蛋。再有其他要求,免谈。”
岳远桥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笑开了花:“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就按您说的办!时间您定,人员我挑最好的、最肯学的!保证不影响您其他事情!”
杨安宁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懒得再看他。
于是,在岳远桥的不(死)懈(缠)努(烂)力(打)下,杨安宁,这位千年梁渠、大乘圆满、半步登仙、前玄清宗高徒、现异管处副会长,极不情愿地,又多了一个身份——
异管处总部行动组,特聘实战总教官。
消息传开,总部行动组一片欢腾。而我们的杨教练,已经在思考第一次上课时,要用什么方法,既能达到训练效果,又能让这帮“菜鸟”知难而退,别太烦她了。
霍时与得知这一消息后,对岳远桥竖起了大拇指:“岳会长,高,实在是高。”
江来则已经开始期待杨前辈大展神威、指点江山的教学场面了。
只有杨安宁,看着日历上被圈出来的“教学日”,觉得那日子怎么看怎么碍眼。
“麻烦。”她嘀咕了一句,合上日历,决定去练剑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