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杂货铺已近午夜。苏晴连夜动用关系,调取近五年内所有涉及「记忆异常」的悬案与非正常死亡报告。资料在萤幕上滚动,灯光映着她紧蹙的眉头。
「找到了。」凌晨三点,她声音沙哑地叫醒在躺椅上假寐的沈契。
三起案件,分布在不同年份,却惊人相似。
第一位,林静,三十四岁,某大学认知神经科学实验室的副研究员。两年半前被发现猝死在自家书房,死因是心源性猝死。现场没有任何挣扎痕迹,尸检无异样。但她的日记最后一页写满重复的字句:「那些记忆不是我的/谁在我脑子里说话/沙子在漏」。
第二位,陈启明,四十一岁,私立医院脑科主任医师,专攻记忆相关疾病。一年九个月前在下班途中失踪,三天后尸体在城郊水库被发现,死因为溺毙,但肺部积水与溺亡特征有细微出入。他失踪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妻子,只反复说:「我治不好他们……那些沙子……停不下来……」
第三位,吴文涛,三十八岁,某科技公司高级工程师,负责脑机介面信号处理模组的研发。九个月前因「重度抑郁伴随妄想症」住院治疗,三个月后在病房浴室用破碎的镜片割腕。遗书只有一句话:「沙子会压垮灵魂。」
三人都年轻有为,都涉及记忆或脑科学领域,死前都出现严重的精神异常,且都提到了「沙」或「沙漏」。
「还有一个共同点。」苏晴指着萤幕上三人的照片,「他们在死亡或失踪前半个月内,都曾短暂失联过一至三天,对外宣称是参加封闭式学术研讨或技术攻关。但根据他们同事和家人的回忆,那段时间他们的行程其实很模糊。」
沈契的目光落在「沙子在漏」那句话上。「沙子……沙漏。时间?还是记忆的流逝?」他起身,从里间取出一个陈旧的木匣,打开后里面是几卷颜色暗沉的丝线,散发着奇特的气息。
「这是『因果线』,用特殊方法从一些旧物上抽取凝练的。」他抽出一根暗红色的,与那缕深蓝发丝并排放置。两者毫无反应。
他又换了一根灰白色的。这次,当灰白丝线靠近深蓝发丝时,发丝尖端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有微弱的联系。」沈契盯着那根灰白丝线,「这根线,来自三年前一桩旧案,一个老画家的遗物。他死前一个月,画风突变,画的全是扭曲痛苦的脸,自称『看到了别人的地狱』,最后在画室自焚。」
他将灰白丝线缠绕在指尖,闭目凝神。片刻后睁眼,眼底带着寒意:「那老画家死前接触的最后一个外人,是一个自称『记忆诊疗师』的年轻女人。他儿子回忆,那女人戴着一条项链,吊坠就是……倾倒的沙漏。」
线索开始交汇。
「看来,这个『沙漏』组织,至少活动了三年以上。」沈契将丝线收好,「用某种手段提取或诱发受害者的痛苦记忆,可能进行储存、加工,再通过741号这样的『接收器』展示或测试。三位专家的死,或许是因为他们接触到了核心,或者……成了实验的一部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苏晴有点恐慌。
「没有证据。记忆领域的犯罪,现有法律和技术很难界定侦破。」沈契摇头,「而且对方既然能渗透到看守所放置设备,能量不小。我们得找到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或者……他们的『记忆库』。」
他看向那缕深蓝发丝。「这头发的主人,应该是近期的新受害者,而且可能还没死,或者刚死不久。找到她,或许就能找到入口。」
就在这时,沈契的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东区老港,七号废弃仓库。明晚十一点。」
发信人未知,但短信最下方,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图标。
一个倾倒的沙漏。
「引导还在继续。」沈契看着短信,眼神冰冷,「这次是直接邀请了。」
「是陷阱吗?」
「肯定是。」沈契收起手机,「但也是机会。对方想看看我们能做到哪一步,或者……想把我们也变成『藏品』的一部分。」
他开始准备东西。这次带的不再只是符纸铜钱,还有几样苏晴从未见过的器物:一个密封的玻璃管,里面是银色的、如水银般流动的液体;一对黑沉沉的金属环,表面刻满细密符文;还有一小瓶近乎透明的粉末。
「明天我自己去。」沈契说。
「不行。」苏晴立刻反对,「太危险了,而且他们明显知道我们两个人。」
「正因为危险。」沈契看向她,语气难得带上一丝严肃,「如果我真的陷在里面,你需要在外界有所行动。记住我接下来说的——如果明天日出前我没联系你,或者你收到任何我发出的异常讯息,立刻去找一个人。」
他写下一个名字和地址:「城西古玩街,『忘尘阁』,秦老爷子。」
「把我们查到的一切告诉他,然后,不要再管这件事,离开这座城市,越远越好。」
苏晴的心沉了下去。她从未听过沉契用这样的语气交代后事。「那个秦老爷子是?」
「我爷爷的故人。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沈契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他将那瓶透明粉末交给苏晴:「这是『醒魂砂』,如果明天见到我时,我表现异常,或者说出不符合常理的话,找机会洒一点在我身上。但记住,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必须靠近我三米之内。」
交代完一切,窗外天色已微亮。
沈契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看向那条短信。
东区老港,七号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