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毫不理会周围的骚动,继续沉声道:“经臣麾下青衣司多方查证,已掌握确凿证据,证实朝中确有奸佞,与境外势力‘玄翼’勾结,长期盗卖、甚至暗中资助建立作坊,生产火药,资敌叛国!永嘉侯府一案,不过是冰山一角!朔风镇之败,非是天灾,实乃人祸!乃是这些国之蠹虫,里通外国,自毁长城所致!”
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资敌叛国!自毁长城!
这指控,比单纯的战败,更加骇人听闻!
“陆绎!你休要信口雌黄!”主和的王尚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绎,“无凭无据,岂可污蔑朝中同僚!动摇国本!”
“证据?”陆绎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折,双手呈上,“所有涉案人员、资金流向、物资转运之部分证据,皆在此奏折之中!请陛下御览!”
一名内侍连忙上前,接过奏折,小跑着送入珠帘之后。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陆绎、王尚书以及珠帘之间来回逡巡。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比之北境的战场,亦不遑多让。
沈青瓷站在队列中,看着陆绎挺拔而孤峭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陆绎此刻将部分证据抛出,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这势必会引来“玄翼”及其保护伞更疯狂的反扑,但也唯有如此,才能撕开伪装,迫使朝廷正视内部的毒瘤,为后续的清算与北境行动,争取一丝主动权。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珠帘后传来了皇帝冰冷彻骨的声音,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断:
“陆爱卿所奏,朕已览。”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
“北境之事,绝非偶然。
内有奸佞,外有强敌,此乃国家存亡之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谈判之说,休要再提!大晏立国百年,从未有向化外蛮族低头之理!朔风镇七千将士的血,不能白流!”
“传朕旨意:北境各军,严防死守,绝不可再失寸土!兵部、户部,全力筹措粮草军械,即日发往北境!凡有贻误、克扣军资者,立斩不赦!”
“着青衣司指挥佥事陆绎,全权负责清查境内与‘玄翼’勾结、资敌叛国一案,凡有涉案,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严惩不贷!相关证据,由三司会审核实!”
一道道命令,如同雪片般飞出,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主和派的官员们面如死灰,再也无人敢出声。
陆绎躬身领命:“臣,遵旨!”
一场朝会,在压抑与肃杀中结束。
百官心思各异地退出金銮殿,不少人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他们知道,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随着北境的烽烟,正式拉开了序幕。
陆绎走在最后,面色沉静,唯有眼底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沈青瓷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能闻到从北方飘来的、夹杂着血腥与火药味的硝烟。
边境的烽火,已然点燃。
而京城之内的暗战,也必将随之,进入更加残酷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