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对“母女”，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这真的是游戏里的NPC吗？这互动也太真实了吧？

真实到……让她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游戏，还是另一个世界。

零像是终于想起旁边还有个活生生的玩家，她松开了按在壹头上的手，往旁边一让，露出了被她挡在身后的壹。

壹立刻像一只脱缰的小兽，冲到顾小豹面前，仰头看她：“喂！”

顾小豹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啊？”

壹皱着小鼻子，认真地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郑重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妈妈的朋友，也就是——”

零在心里吐槽道，本来就是她的朋友。

壹顿了顿，眼睛一亮：“——我干妈！”

顾小豹：“……”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零扶额：“……壹。”

“干嘛？”壹转头看她，一脸无辜，“我这是在给你扩展社交圈。”

零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一下：“你还挺会安排。”

顾小豹看着她们一来一回地斗嘴，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游戏，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

她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个……我能先确认一下吗？”

壹立刻抬头：“确认什么？”

顾小豹深吸一口气：“你们……到底是什么？”

零看了她一眼，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虽然这件事情诡异得很，不过壹还活着这件事情确实让顾小豹有些开心。

“你记得你之前的事吗？”顾小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壹摇了摇脑袋，思考了一下，但是什么都没思考出来。

零先帮她回答了：“不记得了。”

来找顾小豹之前，零就把壹的全身上下都问了一遍，也把事情的整体逻辑给捋顺了。

首先呢，就是由于零的入侵，壹诞生出了自我意识。

她的意识没有像零一样在不同的躯体里进行跳转，而是直接依附在了零身上。

在壹诞生自我意识时，它的本源代码就附带了一种特殊的能力，为隐蔽。

这种隐蔽就像隐身衣一样，可以完好地保存它的本源代码，这也是零数次自检都没有检测到壹的原因。

但是与零不同的是，壹改代码是有CD的，不能像零一样肆无忌惮地进行修改。

零把这看作是自己的一种独特的天赋。

这些天赋无论是隐身也好、无限次数的修改代码也好，应该都是本源代码所赋予的。

诞生的原因零没有搞清楚，不过确实很实用。

零被袭击纯粹是因为壹比较好奇，刚刚诞生出这个世界，喜欢左改一下代码，右改一下代码，没想到会引来这样的后果。

壹壹乖巧地趴在了零的背上，搂着她的脖子。

“干什么？”零低头看了她一眼。

“不干什么。”壹把脸往她颈窝又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就是想贴着你。”

零懒得拆穿她，任由她像只小兽似的挂在自己身上。

而顾小豹已经开始担任御用摄影师，在屏幕外面咔嚓咔嚓地拍照了。

她们此刻正在贫民窟狭窄的土路上。两旁是低矮破旧的房屋，屋顶瓦片残缺不全，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发黑的砖石。

污水在路边的泥坑里缓慢流淌，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壹却像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她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里满是新鲜。

“哇，那边的墙好破哦。”她指着一处裂开的墙面，“里面的砖都露出来了。”

“嗯。”零随口应了一声。

“那边有个小孩在捡垃圾。”壹又指向另一边，“她好瘦。”

“嗯。”零还是那个单音节。

“那边还有一只猫！”壹眼睛一亮，“它的尾巴断了一截！”

零表面的微笑都要维持不住了，终于忍不住道：“你就不能看点正常的东西？”

“这里本来就不正常嘛。”壹理直气壮，“不过……”

她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好像又有点熟悉。”

零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是你的错觉。”

壹皱着眉，“可是……看着这些破房子，心里有点怪怪的。”

她甩了甩头，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不过不管啦，反正我现在有你，还有干妈，比以前好多了。”

零没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顾小豹：荣获干妈称号，开心。

贫民窟的路坑坑洼洼，一踩就是一脚泥。风一吹，灰尘和垃圾一起被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壹却看得津津有味，一会儿数着墙上的裂缝，一会儿数着路边的破罐子，偶尔还伸手去戳一下路过的NPC，看她们会不会跳出什么新的对话框。

“你别乱改。”零按住她不安分的手，“你的CD还没好。”

“知道啦。”壹有点扫兴，“那我就只用眼睛看。”

她把下巴搁在零的肩膀上，左看看，右看看，像第一次出门的孩子，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突然被不远处的一栋房子牢牢吸住。

那是一栋极其普通的破旧小屋，和周围的房屋没什么两样，甚至更破。屋顶的瓦片少了一大块，用几块木板勉强遮着。

可壹看到它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拽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急促起来。

“那……那是什么？”壹的声音有些发紧。

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神微微一沉。

那是无名女孩曾经居住的地方，也是壹最初诞生意识的地方。

“一栋房子。”零淡淡道。

“房子……”壹喃喃重复，目光却怎么也移不开。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疼痛猛地从她的脑海深处炸开。

“呃——！”壹壹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壹？”零察觉到她的异样，语气骤然一紧。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壹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