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火折子生火费了些功夫——火折子浸了水,几乎失效。她耐心地摩擦、吹气,试了七八次,终于引燃了一小簇火苗。小心翼翼地添上干草、细枝,火渐渐旺起来。
火光驱散了洞内的阴寒,也带来一丝安全感。
上官静怡缩在火边,瑟瑟发抖。她身上的湿衣还未干,头发贴在脸上,模样狼狈可怜。董明荧让她脱了外衣烘烤,又检查了她的脚伤——只是扭伤,骨头应该没事。
“明荧姐姐,你的伤……”上官静怡看着她左臂的箭伤。
箭矢已经折断,箭镞还留在肉里。伤口周围红肿发黑,显然不太妙。
“没事。”董明荧咬牙,从腰间取出短刃,在火上烤了烤,“静怡,你转过去,别看。”
上官静怡知道她要做什么,眼泪又涌上来:“明荧姐姐……”
“听话。”
上官静怡哭着转过身。
董明荧深吸一口气,将短刃对准伤口。刀刃割开皮肉的剧痛让她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衣衫。她咬紧牙关,手上用力,一点点将箭镞剜出来。
“当啷”一声,带血的箭镞掉在地上。
她迅速撕下干净衣摆,紧紧包扎伤口。做完这一切,整个人几乎虚脱,靠在洞壁上喘息。
“明荧姐姐……”上官静怡转回来,看见她苍白如纸的脸,哭得更凶了。
“别哭。”董明荧勉强笑了笑,“咱们得去找琬姐姐和殿下。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找。”
“不要!”上官静怡抓住她的衣袖,“你受伤了,不能再出去!要是……要是再遇到刺客……”
“刺客应该以为我们死了,暂时不会追来。”董明荧拍拍她的手,“但琬姐姐和殿下生死未卜,不能不找。你在这儿生火,若有情况就大声喊,我能听见。”
她说着,将短刃塞回腰间,又捡了几根粗树枝做成简易火把,点燃一支,走出山洞。
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天色更加昏暗,山林里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
董明荧举着火把,沿着河岸继续往下游搜寻。她不敢走太远,每隔一段就呼喊几声,侧耳倾听是否有回应。
雨越下越大。火把在雨中摇曳,几次差点熄灭。她的伤口被雨水浸湿,疼痛加剧,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她不能停。
赵延是太子,若真出事,朝堂必将震动。赵琬是公主,是她这三年来最亲近的姐妹之一。于公于私,她都必须找到他们。
又走了一刻钟,前方河滩上,她看见了一抹杏黄色。
是赵琬!
董明荧冲过去。赵琬趴在乱石滩上,一动不动,身下积了一小滩血水。她将赵琬翻过来——还好,还有呼吸,但额头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腿也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显然骨折了。
“琬姐姐……琬姐姐醒醒……”董明荧轻拍她的脸。
赵琬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良久才聚焦:“明荧……静怡呢……”
“静怡没事,在山洞里。”董明荧急问,“殿下呢?看见殿下了吗?”
赵琬吃力地摇头:“水里……冲散了……”她忽然抓住董明荧的手,“往那边……我好像看见……一片衣角……”
她指向下游一处茂密的芦苇丛。
董明荧精神一振。她先扶起赵琬,艰难地往回走。赵琬的腿伤让她几乎无法站立,两人走得很慢,短短几十丈路,走了近一刻钟。
回到山洞时,上官静怡看见赵琬的模样,又哭了。三个女孩互相搀扶着,在火边坐下。董明荧给赵琬处理伤口——额头上的伤需要缝合,但她没有针线,只能用布条紧紧包扎;骨折的腿也只能用树枝固定,等脱险后再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