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小王寻着地址到了盛砾的家门口。
见到如此小的隔间,他傻眼了。他单知道盛砾家境贫寒,生活节俭,却从未想到对方会住在这样一间难以落脚的地方。
墙上霉斑点点,屋顶有些漏水。盛砾就睡在一张连翻身都困难的木板小床上,他的所有家当不过只是缩在角落里的一个蛇皮袋。
“盛哥,我给你带了早餐。”小王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将一袋热乎的包子和一杯鲜豆浆塞到盛砾手上。
盛砾道谢,小口咬着包子。热气缭绕,为这阴冷的屋子添了一丝暖意。
收拾完毕,视线又一次扫过屋内,盛砾最终拿起那个不起眼的八音盒,小心翼翼地用衣服包好,放进蛇皮袋的最深处。
小王自告奋勇地背起蛇皮袋,也不顾盛砾的婉拒,跑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地跑在江心洲的小道上,前面是衣着光鲜的明星助理,后面是额头受伤的朴素少年,让人见了,竟有几分奇异的观感。
路嘉珩尚在熟睡,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小王领着盛砾去了二楼的佣人房。这一层楼全都是佣人的房间,不管是管家,保洁,或是厨师,都住在这里。
“盛哥,以后你就住在这间。”小王停步在二楼的拐角第一间。
一个刚睡醒的园丁拿着工具,准备下楼打理花草,和他们打招呼:“原来是小王助理啊。这位是?”
“这位是盛砾盛哥,路哥新招的司机,以后他就住这。”
“司机?”园丁微怔,没想到司机也会住在这里,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随后他反应过来,热情笑道:“哦哦,是小盛啊,以后多多关照了!这间采光最好,以前也一直没人住,空了这么久总算有人了!”
“您好,多多关照。”盛砾礼貌地回应。
房间不算大,干净整洁,整体呈亮白色调,但远比他之前的住所好得多。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小衣柜,还附带一间小浴室。不过,最让他惊喜的是那个能透气的独立阳台。
盛砾将衣物和日用品一一放在衣柜里,八音盒则摆放在床头上。
待他收拾好一切,便离开了房间,刚一下楼,就迎面遇上正在吃早餐的路嘉珩。
男人神色慵懒,发丝微湿,似乎是刚洗过头。他优雅地切着面包片,蘸着牛奶吃下。
“怎么样?比你那破屋子好多了吧?”
“是。”盛砾看向路嘉珩,回应道。
没有感谢,只有疏离。
“知道就好!”路嘉珩恼怒,恶狠狠地咬住面包片。
二人始终保持着诡异的沉默,一天的行程就这样过去。
晚饭时间,管家先生提醒盛砾:“小盛,住在这里的佣人们都有专门的工作餐,以后你就和大家一起在厨房隔壁的小餐厅用饭。”
盛砾点头,走向小餐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佣人们,吃的是大锅饭。
盛砾刚坐下,就看见小王端着一盘精致的菜肴从厨房走出。
“盛哥,你先吃着!”小王笑笑,没坐下,反倒是向着二楼走去。
身旁的园丁解释:“别看了,小王助理和咱们不同,有专门的小灶,他通常都是在自己房间吃。”
“嗯,”盛砾捧着饭碗,慢慢吃着。香气扑鼻,口味鲜美,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饭。
一道磨砂玻璃墙,将小餐厅和主餐厅隔开。
透过玻璃,盛砾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路嘉珩,一个人的路嘉珩。对方独自坐在长桌的主座上,头上的灯光将他的身形拉得很长。
只隔着一层玻璃,却是两个世界。
盛砾没再去看路嘉珩,只是想着,若是雀柠也能吃到这样温暖好吃的饭,该有多好。
用完餐,盛砾回到佣人房,冲了个澡,便躺了下来。
身上干净清爽,在这即将入冬的夜晚,他的心里暖洋洋的。
【盛砾:柠柠,之前的老板很赏识我,于是提拔了我,并给我安排了员工宿舍。以后,我可能更忙了。】
盛砾紧盯着屏幕,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雀柠没有回复。
按理说,这个时间段,对方早就下课了,也没到睡觉的时候。
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心脏砰砰直跳。别墅格外地静谧,盛砾不敢贸然拨打视频通话,于是发了条语音过去。
“柠柠,你还好吗?我想你了。”
依旧没有应答。
盛砾双拳紧攥,嘴唇干燥起皮,他时不时地瞥向窗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蓦然,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认识的号码。
“喂,我是雀柠室友,请问是盛砾先生吗?”
盛砾急忙说道:“是的,我是。”
“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你。雀柠心脏病犯了!我们现在就在医院,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得进ICU!我们几个室友把身上的钱都凑了,还是差了两万块。”
室友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雀柠他昏迷前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在他手机里找到你的电话。”
“我知道了,钱我马上解决。”盛砾说完,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瘫倒在床上。
他打开余额计算一下,又翻出所有零钱,但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路嘉珩的蓝玫瑰微信头像后冒出一个小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