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砾点开，是一张图片。

这是雀柠的医院诊断报告。

随后，路嘉珩发来第二张图片，是银行转账见面，收款方是医院。所有信息都已填完毕，只差最后的确认支付了。

【路哥：求我。】

盛砾没有犹豫，他几乎是跑上楼梯的，窗外的晚风灌入衣领，刺骨的寒意漫过全身。

路嘉珩的卧室很多，其中，他最常睡在作曲室隔壁的房间。

在盛砾跑到门外的同时，房间内的路嘉珩收到了刘宣的消息。

【刘宣：你那个omega住院了，这个节骨眼上，多少双眼睛会盯着。让你那个司机撇清关系，到时候闹上新闻不好看，这件事你亲自处理。】

下一瞬，盛砾敲响了门。

敲门声刚一落下，门从里面打开。路嘉珩还没睡，他穿着睡衣，环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

“想通了？”他戏谑的声音响起。

“是。”盛砾抬眼，“我求您救救雀柠。日后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决不食言。”

“口说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

“以后我是您的人，我的休闲时间也由您支配，求您，救他。”盛砾双手放在两侧，腰弯得极低。

“把手按在这里。”路嘉珩拿出印泥和一张关于盛砾时间支配的协议。

每一分流逝的时间都可能会要了雀柠的命，盛砾没看协议，将指印按下。

“至此，契约生效。”

“钱，我已经转过去了。现在，你能好好为我办事了吗？”路嘉珩的手机上显示转账成功的界面。

“哦对了，把这个收收好。”路嘉珩将协议塞入盛砾怀中，皱起了眉，“以后你那omega再找你，你就给他看看这个。让他知道，是他亲手把你送到我手中，你的时间都——”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掠过对方眼角的湿润，随即他敲了敲协议，轻笑说：

“属于我了。”

路嘉珩关上了门，盛砾滑坐在地上，泪水从眼眶无声地落下。

*

雀柠室友的好友申请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盛砾点击了通过。

【盛先生，非常感谢你！手术费昨天晚上就到账了，正好够用，也用不上我们几个人凑的钱。雀柠手术很成功，目前还在熟睡中，医生说他需要静养，等身体恢复了就可以回学校了。等他醒了，我就告诉他。】

一长串的消息映照着他眼底的乌青。

盛砾久久地盯着屏幕，直到自动熄屏。

他重新点开手机，竟将这位室友的微信也保存了置顶。而后，手机倒扣，他闭着眼，靠坐在床头板上。

往后数日，盛砾麻木地开车，麻木地跟随，如同一个只会听从路嘉珩指令的机器人。

车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雀柠的信息。

【柠柠：小砾，我住院了。医生说我没什么大碍，可以行动自如了，谢谢你呀。不过，你哪儿来的手术费呀？】

不等盛砾回复，路嘉珩的手从后座伸了过来。

小王会意，他犹豫没敢去触碰手机，只是说：“盛哥，手机。”

盛砾沉默了几秒钟，将手机交给了小王。

小王哪里敢去看屏幕，旋即转交给了路嘉珩。

路嘉珩玩味地看完信息，又将手机丢回了原位。

“给他回消息。”

盛砾的手指动了一下。

“告诉他，我们分手吧。”

盛砾嘴唇微动，一时将油门踩成了刹车，车辆倏然停下。

“和他分手就这么难？车都不会开了？你不发可以，那就按照合同所说的，奖金全都收回。”

“我发。”盛砾颤抖着打下那句话，正要点击发送。

“嘟嘟嘟！”身后响起汽车的喇叭长鸣，甚至有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绿灯早已亮起，他们的车作为首车，堵住了车道。

“盛哥，先开车吧。”小王说。

盛砾猛踩油门，车辆窜了出去。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飞速地点击屏幕，编辑了一句话。

【盛砾：我们分手吧。我太累了，不想再继续这样的生活了。】

他点击了发送，将手机静音。

“拉黑，那个碍眼的室友也一起拉黑。”

盛砾再次点开聊天框的时候，手指颤得更厉害了，他生怕雀柠的聊天框出现小红点，一咬牙，火速将两个人一并删除拉黑。

路嘉珩笑出声，他透过后视镜，看见盛砾痛苦的双眼，像是赢得了一场胜利，宣布道：“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提保护你那omega了。”

“光有真心是没有用的，你承诺不了他未来，跟着你，雀柠只会吃苦。往后，由我亲手来造就他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