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砾没搭理路嘉珩,像只锯嘴葫芦一样,任凭对方做什么也不出声。
直到盛砾意识模糊,断断续续地说:“路扒皮……,你混蛋,你不是个东西。”,身后的男人骤然顿住,脸色黑得如炭底,连声斥责:
“真有你的,盛砾,不仅嫌弃我的味道,还给我取外号,谁给你的胆子?嗯?”
“之前是洁癖蓝玫瑰,现在是路扒皮,呵呵,下次是不是就要蹬鼻子上脸,翻身做皇帝了?”
盛砾“呜咽”了几声,小声啜泣起来,嘴中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
盛砾嗓音清亮,此时倒像是一只被欺负了的可怜小狗,压抑着几分破碎的痛意。
路嘉珩侧耳去听,却听见对方竟然在念着雀柠的名字。
“柠柠……柠柠……对不起。”
声音渐弱,却是一声比一声悲凉。
路嘉珩呼吸一滞,力度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他本以为盛砾会哭闹得更大些声音,但不曾想没多久对方就睡着了。
最终,他将阻隔贴又贴了回去。
路嘉珩彻夜未眠,翌日一早两个眼睛下方乌青一片。
而盛砾更是不好受,不可置信地挪动身躯,嘴唇翕动:“路先生,你——”
他实在难以启齿,面色羞赧,不等路嘉珩反应过来,仓皇抽离,险些摔下床。
甚至到了工作时间,盛砾依旧心不在焉,又气又羞。
不过好在路嘉珩在车后座补觉,不曾注意到车速竟比平日里慢了几分。
再过几日就是12月25日,圣诞节,这个特殊的日子,不仅仅是年度歌曲颁奖的日子,也是路嘉珩的生日。
此前合作商的衣服,路嘉珩都不大满意,他请了国外的大师量身定制了一套西服。
这件西服是手工缝制,设计感极其前卫,以米色和咖色的双色面料拼接而成,肩线略宽,腰线紧收,完美地修饰了路嘉珩的身材。
最独特的要属袖口和内衬的设计,袖口翻折,露出大师亲手打磨的钻石袖口。与之相反,内衬呈简约风,只有蓝玫瑰暗纹。
“哦天呐,路Sir,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合适当模特的alpha。这件衣服,因你而诞生,是它的荣幸,更是我的荣幸!”
路嘉珩得体地笑笑:“能得到David大师的赏识,是鄙人的福气。”
虽然路嘉珩恶劣嘴毒又刻薄粗鲁,但盛砾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alpha。
比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路嘉珩是天生的明星,生来就该站在舞台,享受万千瞩目,无上荣光。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alpha,对他那么坏。
回去的途中,手机接连响了几声。
是工资到账的声音,比以往多得多。
“别多想,这是额外的津贴,足够雇佣你给我开一年的车了。”
“一年?!”出声的不是盛砾,而是目瞪口呆的小王。
路嘉珩睨他一眼:“你也要?”
“不敢不敢。”小王没多想,只当是盛砾私下里完成了一个极具艰难的任务。
*
即使路嘉珩表明放过雀柠,但盛砾心中忧虑仍在。
这日,他照例来到作曲室,刚打扫完,余光匆匆一瞥,最终停步在了垃圾桶之前。
一张单子被夹在桶盖下。
盛砾对着垃圾桶挥了挥手,对方自动感应而开,露出几张褶皱的纸。
他知道自己不该好奇,但是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催使着他,取出来,打开看。
全是外语,盛砾看不懂,他想了想,下载了一个翻译软件,对着纸页一张一张拍下翻译。
瞳孔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骤然一缩。
这是?!进口药的方子!
Verquvo,用于治疗心力衰竭。盛砾搜索才得知,光是一瓶就要上千。
盛砾重新丢回了垃圾桶,心绪再难以平复。
他没有去问路嘉珩,更没资格去问。这样的天价进口药,是他送多少单外卖才能换来一瓶的呢,他不知道。
盛砾心想,路嘉珩是披着天使皮的撒旦。
明明给自己以及雀柠的生活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却又在危难关头点燃一丝希望的火光。
他退出搜索界面,手机蓦然推送了一则广告。
是路嘉珩代言的玫瑰胸针的广告。
胸针很漂亮,每一片花瓣都镀着金色的光泽,花边微卷,花蕊的中心则托着一颗月光石。
很适合路嘉珩,这是盛砾看到胸针后的第一反应。
盛砾买不起,转念间,脑海中很快幻化出一个胆大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