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案例,一出现就抓住了盛砾所有的目光。同样的初中学历,同样的男beta,十年流水线车间工人,通过自考攻读大专,转型成新型技术型人才,如今本科在读,工资翻倍。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的照片看了许久。盛砾抿了抿唇,开始搜索设计专业应该读文还是读理,确定好基础科目后,他火速将相关资料加入购物车,一本不落。
付款时,盛砾犹豫了。
这是路嘉珩的钱。
转念一想,这也是他的辛苦费。
他不再多想,输入支付密码。下单成功的那一瞬间,盛砾呼出一口气,瘫倒在床上。
窗外阳光正暖,冬雪消融,为这小小的佣人房也增添了一丝新气象。
*
地球另一端,纽约。
夜空落下帷幕,私人飞机擦过跑道,滑行了数百米远,最终平稳降落。
路嘉珩及随行团队阔步走出,他们刚结束一场里约热内卢的演唱会,途中没有间歇,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来。
即使是深夜,机场的VIP接机口依旧灯火通明,这可不光是机场的灯光,更多的是场外粉丝自发组织的接机灯牌。
路嘉珩穿着简单的休闲服,一路穿行,钻入在这提前等候的车内。连续的演唱会和长途飞行,早已让他深感疲惫。路嘉珩不顾形象地往座椅上一躺,他摘下墨镜,闭上了双眼。
小王体贴地送上润喉糖:“路哥辛苦了,酒店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就等着您入住了。您先休息,纽约场的彩排后天下午一点才开始。”
路嘉珩没说话,看也不看就将润喉糖塞入口中。纽约的夜景奢靡又繁华,街灯盏盏,车水马龙,尽显纸醉金迷。
过了半晌,路嘉珩睁眼,水杯也被递到了眼皮子底下。
他一口闷下,擦了擦嘴角,看似一副不经意的模样,问道:“国内那边,没什么事儿吧?”
“一切都好。”小王自然而然接过话。
路嘉珩显然不是想听这个,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小王又补充道:“工作室那边有刘哥照料着,所有程序都按部就班,没有大问题,路哥您放心。”
“额……盛哥那边。”提到盛砾的时候,小王放慢了语气,“厨师说这几日他气色不错,每天都有按时吃饭。就是——”
小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语调拉长。
“就是什么?”路嘉珩也不躺着了,坐起身,半靠着追问。
“就是好像在看书,很用功,厨师还以为他要参加成人自考呢。”
“成人自考?”
“这也只是厨师的猜测,他也不知道盛哥看的什么书。”小王暗暗找补,心中对着盛砾道歉,暗骂自己大嘴巴,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这个。
“哈哈,盛哥还挺好学的。”
“嗯,知道了。”路嘉珩按了按眉心,“让他看吧。”
小王目瞪口呆,路哥这是转性了?
不嘲讽几句,他都不习惯了。
小王抬起头,眼睛盯着车顶,开始脑补:
路嘉珩勾起唇角,悠悠地张开嘴,吐出一句:“呵,看书?盛砾看得懂吗?”
打住打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是被路哥传染了。
许是小王这幅表情过于夸张,路嘉珩斜了他一眼:“笑什么?再笑扣奖金。”
“没有没有。”小王连连摆手。苍天啊,大地啊,盛哥救救他吧!
好在后面路嘉珩没再说话了,又侧身躺下,微弱的手机屏幕亮起,映照着俊美的面容。
指节白皙修长,当真是一双艺术家的手,却生了自己的意识,偏要点开微信,偏要点进置顶联系人,偏要点开与盛砾的对话框。
输入:那么好学,瞒着我是吧。
删除。
再输入:是不是想着和你那药罐子竹马一起上学?
再删除。
……
如此,持续了数十分钟。
最终,路嘉珩发了一张图片。
盛砾收到图片的时候,正在看书,手中的设计书“啪”地砸在脚上。
他又一次确认了一下联系人,是路嘉珩本人没错,消息也没撤回。
这是一张学生证的图片,拍摄时间是在四年前,上面印着没见过的校徽和眼熟的外语。
有点像德语。
图片翻译:路嘉珩,柏林艺术大学音乐学院。还有一串学号,以及入学年份。
大头照尤为清晰,十六岁的路嘉珩剪着齐耳短发,身着白衬衫,目如鹰隼,下颌微抬,依稀看得出一丝傲气。
路嘉珩发学生证照片是做什么?
是知道他想自考,讽刺他不自量力?
怎么会有这样烦人讨厌的alpha?
盛砾捂住脸,再三考虑,还是回了一个竖着大拇指夸赞的表情包。
随后,他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一段时间,还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算算时差,也应该是晚上了,路嘉珩不用睡觉吗?
盛砾关掉了手机,打开窗户,任凭冷风灌溉,体温却渐渐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