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路嘉珩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天刚微亮,窗外雾蒙蒙的,整个帝都都被笼罩在雨幕中。
“说,什么事?”路嘉珩困得不行,声音有气无力。
“有个S级音综邀约,我发你邮箱了,你看看。下周正式开始录制,预邀请你当常驻嘉宾,录制时长三个月。”刘宣语速平稳,“制作方那边承诺,片酬开得会比其他嘉宾多出30%。”
“不去。”路嘉珩想也没想。
“理由?”
“没空。”路嘉珩敷衍说。
他翻了个身,垂眼看向身旁尚在熟睡的盛砾。
这个beta睡着的时候很乖,两只手自然地放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双眸紧闭,睫毛贴着眼睑,又密又长,甚至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翘起的弧度。
路嘉珩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发现,盛砾长得不仅不丑,甚至比寻常人都要好看。鼻子小巧,呼吸的时候会微微翕动。嘴唇红润,唇线清晰,是标准的微笑唇。
“……什么叫没空,路嘉珩你解释解释?”电话那头,刘宣一直没挂断。
路嘉珩贴近,掌心轻抚在盛砾的头顶,柔顺的触感传来。
盛砾头发长了许多,头顶立着几根呆毛,额前发丝凌乱,两侧头发盖住耳垂,脑后的则蓬松地压在枕头上。
给人一种极其温顺的感觉。
比寸头好看多了。
“路嘉珩!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路嘉珩闭上眼,缓缓俯身,眼睫扫过身下人的眼皮。
屋外,雨点敲打着窗户。
屋内,唇瓣轻吻着额头。
“路嘉珩。”刘宣也不管路嘉珩究竟在不在听,耐着性子继续说:“落水一事虽然被爆出去,但是狗仔多多少少听到些风声,还有去年颁奖典礼那事儿闹得太大。你需要一个正面曝光维持商业价值。”
“我易感期提前了,至少这一周,什么事都做不了。”路嘉珩这才懒懒地看向手机。
一片沉默。
“怎么会提前?”几秒后,刘宣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
“什么时候发现的?”
“或许昨晚,或许更早。”
“因为那个beta?”刘宣声音压得极低。
“不是。”路嘉珩否认,“只是信息素紊乱。”
“……行。”刘宣挤出这个字,“接下来的一周,我会对外宣称你得了重感冒,退掉所有行程。包括——”
刘宣语气顿了顿:“后天雀柠的钢琴独奏表演,我知道你托人要了票。”
“下周他要参加国际钢琴比赛,这算是预热。需要我派人送花篮吗?或者,到时候你自己去?”
这时,盛砾倏地哼了一声,眉眼微皱。
路嘉珩垂眼看向怀里的盛砾。
“不用,我不去,花篮也不许送。”路嘉珩听到自己说。
一听到雀柠的名字,路嘉珩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儿。
盛砾只喜欢他,只爱他。
没有哪个beta会和omega在一起。
没有。
窗外雨下得更大,密集如鼓点,绵长似银针。路嘉珩舔着牙尖,当即挂了电话。
手机被随手丢到一旁,他继续凝视着盛砾。
分散雀斑,尖锐的虎牙,以及看不见的、没有腺体的后颈。
自从十岁那年母亲去世后,路嘉珩的信息素周期一直不固定,一年一次,时而年初,时而年末。
易感期的灼热蔓延全身,玫瑰香不受控制地往外渗,愈发浓郁,横冲直撞地占据整间房。
烦躁,烦躁,烦躁。
好想标记,好想标记,好想标记。
睡梦中的盛砾缩了缩,眉头紧锁。
路嘉珩低头看了许久,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那里没有薰衣草洗衣粉味,也没有玫瑰味信息素,只剩下最平淡的、干净的、属于一个beta的气息。
只有这个味道,让他安心。
“盛砾。”路嘉珩说。
盛砾没醒。
“盛砾。”路嘉珩加重了语气,牙齿磨在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他就是想咬。
盛砾醒了。
“……路,路先生?”
“易感期。”路嘉珩说:“这一周,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待在这里。”
盛砾没见过路嘉珩易感期的模样,他听渔村的长辈们说过,这是alpha最煎熬、最快乐、也最痛苦的时期。
抬眼看去,那双淡蓝的眸子里似乎盛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一种近乎脆弱的眼神。
“我要通知王助理吗?”盛砾颤着双睫问。
“不用。”路嘉珩将人抱得更紧,“谁都不用。”
路嘉珩重复:“谁都不用。不要其他人过来,不要其他人看见。”
*
别墅里的佣人都放了假。
门窗紧闭,窗帘拉上,整日里是漫无边际的黑。
盛砾缩在角落里,望着对面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搜罗来自己的衣物,筑成一个小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