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嘉珩躲在巢穴中,贪婪地嗅着属于盛砾的味道。
路嘉珩甚至备好了大量的营养剂,除了吃饭和去洗手间,都是在床上度过。
起初几天,路嘉珩相当暴躁,常常会砸手边的东西。
还会紧紧拥住盛砾的腰,一遍遍地,试图将信息素注入后颈。
“为什么不能标记?为什么不能标记?为什么不能标记?”路嘉珩疯了一样地发问。
盛砾无法回答他,只能说:“路先生,我是beta。”
路嘉珩的易感期一天比一天严重。
盛砾实在受不住,跌下床,浑身脱力,沿着地板慢慢爬向门边,妄图离开这个牢笼。
但总是被拖拽着回去,盛砾抬起脚,无力地踹在男人的小腿上。
却见路嘉珩散着长发,眼眶泛红,肩膀一抽一抽地,泪珠悬挂在眼角。
“盛砾。”路嘉珩攥握着脚踝,泪水滴下,“你恨我吗?”
盛砾茫然地抬起头,先是一怔,再是不可置信。
究竟什么时候的路嘉珩才是路嘉珩?
嚣张的、暴怒的、霸道的、高傲的、关怀的,还是……现在这样的?
“我不知道。”盛砾摇头。
“抱抱我,抱抱我好吗?”路嘉珩声音放软,几近哀求。
盛砾没动,喉结滚了滚。
他本能地向后退去,可男人攥握的力度也大了些许。
“嘶——”盛砾抽痛地喊出声。
路嘉珩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手,他没说话,又缩回了巢中。
盛砾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鬼使神差地来到对方身边,伸出一只手。
路嘉珩只露出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几分钟后,路嘉珩动了,他将盛砾也一同拥进了巢内,手臂死死地箍住腰,不肯放手。
密闭的空间里,褪去傲气的alpha将下巴抵在无措的beta肩上,彼此呼吸交缠,天地之间,只有对方的气息。
又过了几天,路嘉珩情绪稍稍稳定下来。
他总会缩在床角,抱着膝盖,闷闷地望着窗帘。
盛砾下去刚要拉开窗帘,就被制止。
“不要。”路嘉珩小声说:“不要拉窗帘。”
他喜欢黑暗。
“我……”盛砾对上alpha含泪的双目,嗓子噎住,“路先生,要打抑制剂吗?”
“……没用。”路嘉珩突然说:“盛砾,你能不能亲亲我?”
“你从来都没有主动吻过我。”
路嘉珩觉得,明明盛砾这么爱他,为什么总是不肯主动?
盛砾迟疑了几秒,最后在路嘉珩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又短促的吻。
几乎是同时,alpha整个人撞进他的怀中,这次的拥抱比往日的都要紧,像是要揉进血肉中。
路嘉珩的声音传进盛砾的耳膜:“为什么不能标记?如果是omega就好了。”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颤抖,以及压抑的喘息。盛砾拍了拍路嘉珩的后背,依旧说着之前的话:“路先生,我是beta。”
黑暗中,路嘉珩说:“我原本要去看一场演奏。”
盛砾没接话。
“一个omega的演奏会。”路嘉珩自言自语道:“他弹德彪西的《月光》很好听,有朝一日或许可以站在金色大厅。”
盛砾僵住。
“但我推了没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
“我不喜欢他。”路嘉珩声音融进黑暗中,越来越低,“你也不要喜欢他。”
盛砾没答应,也没反对,只是听着路嘉珩的心跳。
易感期的最后一天,路嘉珩状况转好,还容许小王来送餐。
开门的瞬间,漫天的信息素席卷门外,小王险些栽个跟头。
路嘉珩一口没吃,盯着盛砾吃完一整碗饭。
小王后背发凉,站在卧室门外小心翼翼地问:“路,路哥。刘哥让我问你,雀柠先生的比赛,真的不去吗?”
“我说了不去,出去。”
小王逃也似地离开了。
门再次关上。
路嘉珩看着盛砾的侧脸,开口问:“你想去听吗?”
盛砾当然想。
曾经,盛砾最大的心愿便是亲眼看见雀柠站上国际舞台,向世界展示他的琴声。
“不,我不想。”盛砾低头,睫翼如同羽扇,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路先生去哪,我就去哪,合同不是说好了吗?”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长久的沉默。
“呵。”路嘉珩轻笑说:“盛砾,有没有人说过,你根本不会撒谎。”
“我……”盛砾心跳加快。
“啧。哭丧着一副脸,真难看。”路嘉珩又恢复了以往的本性。
易感期结束,路嘉珩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重新变回傲慢精致的alpha。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盛砾,明天起恢复工作。”
“好。”窗户终于被打开,昏暗的房间重见天日,盛砾的声音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