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后来,她在太姥处见到了一尾真正的鲛人,泛着水波粼粼的莲花池中,鲛人白玉般的胳膊枕在由云彩幻化的仙砖上。
白皙的手指处有着层薄薄的蹼,尖锐的指甲玩弄着蘅芜洵礼垂落在地上的穗子。
她开口时声音清脆,带着一股蛊惑之感,“神女你长得真好看,我拿宝贵的鲛人泪换你的一根羽毛可好啊?”
文途尽指尖微动,运用灵力将一旁挂着的铃铛摇响,楼下拍卖师当即喊道:“三十万七千两白银,可还有价高者?”
蘅芜洵礼瞧他,淡然开口,“这鲛人纱只是噱头,并非真正的。”
可文途尽却道:“我知道,但它很好看,我想要看你穿。”
他没有过问为何蘅芜洵礼知晓这不是真正的鲛人纱。
文途尽想的很明白,蘅芜洵礼是何身份都无所谓,只要她是自己的因果这便够了。
“三十万七千两白银一次,三十万七千两白银两次……”
随着第三次的声音将要落下,玄字叁号包间又一次喊出了一个更高的价格,“三十三万两白银。”
嚣张无比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这处文锦天刻意没有用假音,他便是要搬出自己文家大少的身份来压一压对面那个敢和自己抢东西的人。
文家早些年只是商贾,而后有位先祖入朝为官。文家便以此为晋身之阶,成为了皇商。
但无论他们有多大的能耐,也终究只是凡人,本是没有资格进入这海御拍卖行的。
偏他们现在的家主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文途尽诞生于江南,那时父母带着尚在襁褓之中的他回京,可在途中他们的马车被一群蒙面人给拦截。
后来,文家在查这事时才知,那些人是受人雇佣的杀手不为钱财只为人命。
杀手身手矫健,文家随行的侍卫不敌,文途尽的父母便葬身在了那里。
而襁褓之中的文途尽在侍卫的保护下被带了出来,可不知后面发生了些什么,侍卫死了。
文途尽被遗弃在一处灌木丛中,万幸的,他被当时游历玩耍的谭韵捡到。
再后来文途尽天之骄子的名声传出,而伴随着名声传入世人耳中的还有他的姓名。
京中,接替长子成为家主的文家老三暗中调查了文途尽的全部信息,在确认他可能是大哥文卓的孩子后前来相认。
这本是好事,可文家人的盘算并不止于此,在人界钱权无忧的文家,在得知古云宗的天之骄子文途尽是自家人时,他们便盘算着搭上天之骄子这条线,以此让文家的小辈步入修仙路途。
因此他们借着文卓本是家主的由头,要让文途尽成为文家第十七代家主,由此来捆绑他。
这一切文途尽并无感,他同意成为家主也只是看中文家财力能为古云宗提升进一步的金钱支撑。
他们这般说到底也不过就是相互利用,两厢成全。
天字壹号包间的铃又一次的摇响了,冷漠不带感情的传音进入拍卖师的脑中,这一次文途尽开出的价格来到三十五万两白银。
在凡间,三十五万两白银足以支撑起小门派一年的开销,也早已超过了这条琉璃裙的价值。
玄字叁号包间内文锦天气得拍案而起,他堂堂文家二房长子方才开了口,在这严城之中论谁不给自己三分薄面?!可隔壁包间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还敢与自己争,这般可不就是在挑衅他,将他文家二房长子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他还欲加价,势要用金钱狠狠碾压隔壁之人,让他认识一下为何严城之内以他文家为尊的道理。
可身旁人却是不紧不慢开口,“少爷,别忘了您这个月被老爷限用的银钱可快到头了。”
“执着于这琉璃裙,您是准备放弃接下来的压轴品穿着这裙子当武器吗?”
“如若真是这般,那您还真是品味独特呢。”
雅间上一位打扮儒雅,眼神毒辣的男人跷着腿,手中端着茶杯阴阳怪气着他。
而方才还嚣张无比的文锦天,在面对男人这般言语时,也只不轻不重的辩驳了几句,“段会计,您盯我一定要这样准吗?只是三十多万两白银即便是我现在花了,大不了您在下个月的额度里扣双倍的。”
他说的理直气壮,却是清楚眼前这人是他父亲特意按在身边看管他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拿出超过当月份额的半分。
段行金不屑撇他一眼,而后轻饮一口茶水。至于最是不缺钱的文家要限制文锦天的花销,他如今为何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包厢内的众人都心知肚明。
一件件商品被拍下,馆内灯光渐渐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