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夕阳渐沉,终于批改完积压公务的箐裴慕离开了办公室。
可当他四下环顾,却如何也瞧不见自己小孙女。看着远处一双被主人遗落的小鞋,箐裴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小孙女千般好万般好,唯有一点不太好,她不喜欢束缚的感觉。
因此,她脚上的鞋袜有时会上演消失术。
手中提着小鞋,他想无妨,不喜欢穿鞋那他便将这府邸之中,蘅芜洵礼能触及到的每一寸冰冷的地板,都铺上柔软的地毯。
在院内观赏池旁寻到蘅芜洵礼时,她正扒着边缘探头去看自己那些名贵的鱼。
头上传来熟悉的触感,蘅芜洵礼伸出胖乎乎的手。
而此刻她胖乎乎的手上,带着一个人间常言保平安的银镯子。
现在的她还处于牙牙学语的阶段,因此她胖乎乎的小手,只抓着箐裴慕的一根手指。指着池中的鱼,口中咿咿呀呀着:“姥、姥爷,鱼,鱼。”
箐裴慕懂她的意思,想要吃池塘中鱼。
他收起手中提着的小鞋,抱起还在咿呀呀指着鱼的蘅芜洵礼离开了这处。
“我们小洵礼想要吃鱼呀,但姥爷这里的鱼可不好吃,姥爷带你去人间吃好吃的鱼好不好。”
“鱼,吃鱼。”她不知道什么是人间,只知道可以吃鱼。
清澈的河水在阳光下亮得耀眼,蘅芜洵礼离开了箐裴慕放置她的小凳子。
此刻脚掌踩在鹅卵石上,硌得她有些痛。
可远处亮闪闪的河水又吸引着她。
小小脚趾触及冰冷的河水将她冰的一颤,发出嫩嫩的一声:“咿呀!”
这种感觉很奇妙,蘅芜洵礼并不讨厌,甚至于喜欢。
她低头正和自己脚边围过来的小鱼们,隔水相望。
她伸手想要去捕捞,可却扑了个空,只咿咿呀呀地扑腾着水。
箐裴慕听着身后的水声下意识的看去,瞧见的便是自己一贯文静乖巧的小外孙女,此刻就好似觉醒了,承袭了她母亲那般顽皮的性子。
指尖轻钩,将还在玩水的蘅芜洵礼用法术带到自己的面前。
瞧着衣衫湿透,还眨巴着一双大眼看着自己的小外孙女,他只得尝试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小洵礼这样乖,长大了一定不会跟箐殊一样叛逆。’
‘要相信有蘅芜礼的血脉在里面调和,小洵礼一定是继承箐殊的容貌,蘅芜礼性格的乖宝宝。’
可他转念又一想,蘅芜礼性格也并没有那样的好。
冷冰冰冻死鬼,于是他又紧忙安慰自己说,“孩子怎么会完全一样呢,一半一半文文静静。”
身旁鱼钩有了响动,箐裴慕钓上一条大鱼,蘅芜洵礼美餐一顿。
她的记忆一向很好,因此这些即便已经过了很久,蘅芜洵礼依旧记得清晰。
河水渐渐没过脚踝,她向着深水处走着。
蘅芜洵礼行在水中,而文途尽便在岸边看着。
可他的剑,却时刻的跟在蘅芜洵礼的身旁,似在保护着她。
鱼竿处有了声响,鱼儿挣扎荡开层层涟漪。
“有鱼上钩了。”蘅芜洵礼欣喜着,抬脚便向着那处跑了去。
可方才上岸,她便被文途尽拉住了手,扶着她的肩向后靠去。
狐疑之中她选择相信文途尽。
冰冷的气息隔着层层衣服依旧能感知到,蘅芜洵礼伸手抚着,她知这是文途尽的剑鞘。
“鱼会跑掉的。”她的话语之中有些担忧。
但文途尽却不紧不慢地提着方才被她脱下的鞋袜蹲下身,“不会的,我施了术法。”
“岸上石子多,还是穿上鞋袜的好。”说着,他用手托起蘅芜洵礼不断滴着水滴的脚掌用手中帕子细心的一点点擦拭。
而后拿起她的鞋袜,认真的为其穿戴上。
这一切他做的理所当然又熟悉至极。
像是丝毫不觉与女子这般接触,早已有违君子之行,满心的只有自己方才动作熟悉后带来的疑惑。
明明这是第一次,可翩又很是熟悉,感觉这事他早已做过千千万万遍。
鞋带圈圈缠绕在脚腕上,文途尽很细心的在上面打了个蝴蝶结。而后又拿出一枚漂亮的小铃铛,系在蝴蝶结的中间。
文途尽称赞着:“真好看。”
蘅芜洵礼垂眸看去,可却被裙摆遮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到,她好奇问道:“什么真好看,我的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