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好看,你的鞋子,你的脚掌,你的一切。”他的嘴角含着笑,眼中带着情,至此再不是初春之前的文途尽。
蘅芜洵礼的脸上带了几丝同方才不一样的笑,她俏皮询问,“你喜欢我?”
文途尽诧异,“这难道不明显吗?”他反问着蘅芜洵礼,像是无法接受蘅芜洵礼竟丝毫察觉不出自己的爱意。
“嗯,我知道了,你喜欢我。”她依旧是笑着的,可心中却是暗暗的道:‘父亲,我喜欢小鱼,我好像也挺喜欢文途尽的。他很可爱,就像是姥爷池塘中养的那些华丽但无法食用的鱼一样。’
‘当我看见文途尽时我会开心,就像是姥爷看见那池塘中的鱼儿一般。‘
她这样想着,笑着伸手摸了摸文途尽的头,随后便径直的离开,向着钓鱼的地方而去。
可她的手方才搭在鱼竿上,后背便贴上了熟悉的气息。
文途尽的声音有些低沉,细细听着还能听出其中的不安,“那你呢?你可喜欢我,哪怕一点?”
九岁时一场大病,将文途尽的七情六欲,连同为人最重要的情绪,悉数带走。
现今的一切是蘅芜洵礼为他带来的,而此刻名为不安的情绪将文途尽笼罩其中,彷若是在漆黑一片的世界如何努力也抓不住唯一的光。
他无法接受,也不能接受蘅芜洵礼看不出他的情感。
至于蘅芜洵礼不喜欢自己,要在未来去寻除他以外的良缘,想都不要想。
蘅芜洵礼的良缘是自己,也只能是他文途尽。
身后人的胸膛起伏着,他的呼吸打在蘅芜洵礼的耳畔,有些烫。
白皙柔软的手抚上环住自己腰间的掌,轻柔的声音抚平文途尽心中一切的不安。
“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人间伴侣之中最为炽烈的告白在两人口中说出,可双方的脸上却都没有红晕。
不安渐渐散去,但文途尽依旧不愿放开怀中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文途尽像是撒娇一般,“除我以外你再不能有别的人。”
蘅芜洵礼垂下一双漂亮的眼眸,她的话语满含情感,可她的心却并不会因此多跳动一下,“好,在这人间我独喜欢你一个。”
此刻她的心中已经想起了别的事情,她觉得现今这样的文途尽很稀奇,就像是她小时见到的父母那般。
她记得有时父亲也会如文途尽现在一样抱着母亲撒娇。
那要是这样看来文途尽现在便是在撒娇咯。
人间独喜欢自己……不够,文途尽想要的不只在人间,他要这世间,在这三界之中蘅芜洵礼只喜欢自己。
可,他不敢说,他怕自己今日的过分举动吓到蘅芜洵礼。毕竟他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与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全然不同。
两人心中各有所想,只小竹在他们不远处看着歪歪头,“奇怪的大人们。”
小竹在成为流浪儿之前有着一个美满的家庭,一家三口住在山脚下的小山村中。
父亲是个猎户,靠着在山中打猎为生。他们这般的日子过得也算幸福。可世事无常,一日山中下来了一只虎妖将小山村为数不多的几户人家屠戮殆尽。
那时的小竹性子野,喜欢跑着到处玩,因此躲过一劫。而等她玩耍回来后,见到的是处处弥漫着血腥气息的村子。
山中摘下的果子掉了满地,混着地上母亲留下的鲜血,变得污秽不能食。
再后来她离开了村子,四处流浪着。冬天很冷,尤其是去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但她却硬生生的挺了过来,可熬过了冬,来年的春却也没有眷顾她。
而便是在她感受到死亡的召唤时,蘅芜洵礼出现了,为她带来了救赎与安稳。
此刻她的视线直勾勾的看着面上带着笑意的两人,她想,只要蘅芜小姐与文公子一直这般好,那自己这一生也会是平平安安的。
小溪的不远处生起渺渺白烟,文途尽用帕子包裹住树枝的根部,将树枝连带着烤好的鱼递给了蘅芜洵礼。
文途尽的话语轻柔,“小心烫。”
蘅芜洵礼听着,轻吹烤鱼,而后小口的咬在了最柔软的鱼腹上。
每每吃鱼时蘅芜洵礼的眼中都好似有着亮闪闪的小星星,不由得文途尽便问:“洵礼为何如此喜欢吃鱼?”
蘅芜洵礼在听到问题的那一刻几乎是想也没想的便道:“因为我的原身是鸟,鸟儿喜欢吃鱼。”
“鸟儿?”文途尽的话带着笑意,显然,他并不信,“你先前还说自己是天上的云彩,怎这会又成了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