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热气的鱼肉停在嘴边,蘅芜洵礼抬起一双无辜的眼转而忽悠道:“我是云彩变幻的小鸟,或者小猫,总之生性爱吃鱼。”
文途尽被她的话逗笑,他道:“洵礼好爱骗人。”
轿夫掀开轿帘,小竹蹦蹦跳跳的下了马车,可瞧着外面站立的一堆人她不动了,有些害怕。
随后文途尽下了马车,他看着马车内的人缓声道:“慢些,我来扶你。”
白皙的指尖搭在文途尽的掌心,他轻轻地牵着蘅芜洵礼下了马车。
而后,径自走入客栈。
只见其中却如他所感知到般有着许多的人,如果他猜测的没错最是年长的人该是文家第十四代家主文曲衫,而他身旁站着的人是文家二房的当家人文宿。
人间礼仪繁琐,即便是文途尽与他们只是合作关系,但毕竟身份摆在那处,一贯秉承君子之风的他向老者见了礼。
文宿:“家主,您平日里都在古云宗修炼,难得的来一次严城这怎么能不去老宅坐上一坐?”
文途尽本欲寒暄几句便了事,但这兜兜转转的,文宿的话竟是再一次的回到了老宅的上面,就好似此番前来不去一趟便没了完般。
他皮笑肉不笑着,可目光却跃过了文宿,落在他身后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文曲衫身上。
他早已察觉到,自方才进门那一刻起,这位的目光便投了上来。
可奇怪的是,这目光只有一瞬在自己的身上,而后便一直看着自己身旁的蘅芜洵礼。
文途尽并不喜欢自己的所有物被旁人看着,即便那只是好奇或欣赏的目光。
他的面上还是笑的,可被衣袖遮住的手却暗暗的掐了个法诀,在蘅芜洵礼面前无声的生出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
而这时,当旁人再看她那便如迷雾探花般,迷糊一片。
文曲衫的目光渐渐的花了,那张在帷帽下本就无法让人瞧真切的面庞现在更是迷糊一片,只依稀能叫人瞧出是个人影。
老宅是个绕不开的话题,但如今文途尽并不想在严城多呆。他本打算着今晚便离开,因此他欲再度回绝回老宅的请求。
文宿及其屋中一干人都等着自己的回答,偏在这时蘅芜洵礼拉了拉他垂落的衣袖,将他想要开口到话打断。
“怎么了吗?”文途尽温声的询问着。
谁也无法料想到的,蘅芜洵礼竟说,“回一趟老宅吧。”
文途尽虽不知蘅芜洵礼为何会应下,但他从不会让蘅芜洵礼失望,即便蘅芜洵礼提出的是他不愿应下的请求。
因此他咽下了方才心中所想,顺着蘅芜洵礼的话应下了回老宅的请求。
听他这般的说,屋中的人纷纷都松了口气,不由得文宿的目光在蘅芜洵礼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可也只有片刻。
因为他发现这人奇怪的很,身上朦朦胧胧的叫人看不清楚。
可视线移开,心中却有着不消停的想法。
‘这人便是蘅芜洵礼?瞧着也只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他在心中暗暗地想。
因着昨日文曲衫在听到这名字时的不寻常,他苦苦琢磨了一晚,终在记忆的深处想起一则洵国的传说。
关乎于普光帝的大公主,洵殊与那时既定的国师蘅芜礼的故事。
但这事已然过去了百年,对于现在的人们而言这只是一个节日一个传说罢了。
蘅芜姓氏罕见,名中又带洵礼,这很难不让人多想,因此文宿并不敢只凭借着自己的眼去轻易给眼前的少女定义什么。
文家老宅庞大,而最中心的地方有着与外界全然不同的古朴韵味,那是岁月流逝在上面留下的痕迹,是现今如何也复刻不了的。
大堂之中的寒暄不断,文途尽坐在主位而他将蘅芜洵礼安置在身侧同等的位置,看到眼前一切的文家人心中对于蘅芜洵礼的身份便已明了,再无需文途尽的多介绍。
在这场寒暄之中,站在文宿身旁的文锦天一直低垂着头不敢去看高座上的人。现今他的膝盖裹着药,便是平日里一双金贵的手,也因连日不断的抄写,关节之中隐隐地痛着。
严城的夜晚很宁静,文家为文途尽等人准备了上好的房间。
夜幕降临,将要分别之时文途尽为蘅芜洵礼所在的小院布下一层阵法,屏邪祟,知动向。
厢房之中的灯火早已熄灭,而小竹也已陷入酣睡。可蘅芜洵礼却披了一件斗篷来到了院中,她站在满院花中,低头看着水中映照而出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