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的就顺着她的意了。
这丫头,果然是个祸害。
断尘山的灵气似乎对疗伤有奇效,加上百里瑾那看似寻常、实则蕴含玄机的汤药调理,谢宁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腹部那骇人的贯穿伤已然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妖毒的阴寒也被驱散了大半,灵力恢复也有七成。
这日天光晴好,百里瑾需要几株生长在背阴崖壁下的幽魂草,喻桐自然是主动请缨。出乎意料地,谢宁沉默片刻,竟也淡淡开口:
“我同你去。”
喻桐愣了一下,随即眼底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像撒了碎星一般亮晶晶地望着谢宁:“师姐!你愿意跟我一起去?”
谢宁避开她那过于直白的目光,只轻轻嗯了一声,率先朝院外走去。她只是觉得整日待在院中有些气闷,加之身体渐好,也该活动筋骨,绝无其他缘由。
……至少,她是如此告诉自己。
断尘山植被茂密,处处透着一种古老而祥和的生机。喻桐熟门熟路,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伸手想要搀扶,都被谢宁无声地避开了。
采药的过程还算顺利。幽魂草喜阴,生长在湿滑的崖壁石缝之间。喻桐动作利落地攀上爬下,小心地将一株株叶片呈半透明幽蓝色的小草连根采下,放入背后的药篓。
谢宁站在稍远处看着她。半年多的劳作,让喻桐的身手越发矫健,腰肢纤细却充满力量,专注采药时,侧脸线条认真而沉静,倒有了几分可靠模样。
然而,这可靠的模样,在完成任务后,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姐~你看,采够了!”喻桐献宝似的将药篓举到谢宁面前,脸上挂着甜笑,鼻尖还沾着一点崖壁上的青苔。
谢宁目光扫过药篓里品相完好的幽魂草,点了点头:“嗯,回去吧。”
她转身欲走,喻桐却快走两步,与她并肩而行。山路狭窄,两人不可避免地靠得极近。
山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带来了喻桐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清苦和少女体香的味道。这味道并不难闻,甚至有些特别,却让谢宁没由来地感到一丝心慌。
她下意识地想拉开距离,脚下却不慎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子,身形微微一晃。
“师姐小心!”
喻桐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揽住了谢宁的腰肢,将她稳稳扶住。
那手掌温热,带着采药时沾染的些许湿意和泥土气息,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熨帖在谢宁腰侧。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占有意味。
谢宁身体瞬间僵住。
一股陌生的、酥麻的战栗感从被触碰的地方猛地窜起,沿着脊柱直冲头顶,让她头皮都有些发麻。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剧烈地鼓噪起来。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喻桐低垂的眼睫,能感受到她拂在自己颈侧的、带着热度的呼吸。
喻桐似乎并没有立刻松手的意思。她微微低头,看着谢宁近在咫尺的、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清冷眸子,看着她白皙耳垂上悄然漫起的绯色,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又恶劣的弧度。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借着搀扶的姿势,将脸又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般的沙哑:
“师姐……你脸红了哦?”
温热的气息呵在耳廓,如同羽毛轻轻搔刮。
谢宁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脸颊。那被刻意压抑、忽视的悸动与慌乱,在这一刻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冷静自持。
一种被冒犯、被看穿、又无力反抗的羞恼,混杂着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心动,让她猛地抬手,用力挥开了喻桐揽在她腰间的手!
“喻桐!”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清冷眸子里,此刻漾开了明显的波澜,带着一丝罕见的气急败坏。
“你……你没大没小!”
声音带着呵斥,却因那未褪的红晕和微颤的尾音,显得毫无威慑力,反而透出一股欲盖弥彰的狼狈。
喻桐被她推开,也不恼,反而歪着头,眼睛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侵略性。
“我怎么没大没小了?”她明知故问,向前逼近一步,将谢宁刚刚拉开的距离再次缩短,语气无辜又大胆,“我扶住师姐,是怕师姐摔倒呀。师姐不但不感谢我,还骂我……好伤心啊。”
谢宁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反而越发得寸进尺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无力。跟她讲道理,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她狠狠瞪了喻桐一眼,不再与她纠缠,转身快步朝着来路走去,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仓促和……落荒而逃的意味。
再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还会被这丫头撩拨成什么样子。
喻桐站在原地,看着师姐难得失态的背影,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靠近时,师姐发丝拂过的微痒。
她低低地笑出声来,心情前所未有地明媚。
师姐骂她没大没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