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里?”温烬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年江叙为了自保,泄露了陈砚的部分行踪,虽然后来反水提供了“蝰蛇”的核心证据,可温烬始终没法原谅她——若不是她,陈砚或许不会死在海里,晏寻也不会独自闯进地下室。
江叙喝了口咖啡,眼神暗了暗:“我现在是一中的心理老师,想做点弥补的事。当年陈砚……是我对不起他。”
温烬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着白:“弥补?陈砚的尸体没从海里捞上来,晏寻死在爆炸里,你一句弥补,就能把他们换回来?”
江叙的肩膀颤了颤,眼泪掉在咖啡杯里:“我知道我错了,这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当年我被‘蝰蛇’威胁,家人在他手里,我没办法……后来陈砚为了救我,把我推进安全通道,自己挡在前面,我看着他被枪打中的,看着他掉进海里的……”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止不住地流:“温医生,我知道我不配被原谅,可我想替陈砚,替苏念,好好看着这些孩子,不让他们走歪路,不让他们像苏念那样,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
温烬看着江叙哭红的眼睛,想起陈砚留下的那封皱巴巴的信封,想起他说“要是我回不来,帮我把这个给林未”,心口的恨意渐渐淡了些,只剩下无尽的怅然。当年的人都走了,活着的人,或许该带着他们的遗愿,好好活下去。
“好好教孩子。”温烬转身往前走,声音很轻,“别再让他们,留下遗憾。”
讲座开始时,温烬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学生,想起当年的自己,想起苏念和林未,想起晏寻。她讲急救知识,讲毒品的危害,讲生命的可贵,讲到最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活着,珍惜身边的人,别等失去了才后悔,别让‘等我回来’,变成‘再也等不到’。”
台下的学生安静地听着,林未坐在第一排,身边是沈念,两人手牵着手,樱花书签放在桌角,阳光洒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沈念侧过头,对林未笑了笑,梨涡浅浅,像苏念从未离开。
讲座结束后,温烬在礼堂门口遇见了林未和沈念。林未把沈念介绍给温烬,温烬看着沈念的眉眼,想起苏念的照片,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挺好的,以后互相照顾。”
“温医生,”林未从包里摸出一张明信片,递给温烬,“今年樱花季拍的,给你。”
明信片上是A大的樱花林,粉白的樱花漫天飞舞,角落里画着两只牵手的兔子,旁边写着:“未未和念念,一起看了樱花。”温烬捏着明信片,指尖有些发颤,眼眶渐渐红了。
江叙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盒子:“温医生,这是当年陈砚放在我这里的,他说要是他出事,就交给你。”
温烬打开盒子,里面是枚蝴蝶坠,和她口袋里的碎片刚好拼成一对,翅膀上的纹路完整无缺,银质的表面泛着光,像当年在夜市灯串下那样亮。盒子底下压着张纸条,是陈砚的字迹:“晏队说,蝴蝶是双生的,丢了一个,另一个会来找。温医生,晏队没骗你,她一直都在。”
温烬的眼泪砸在蝴蝶坠上,银链沾了泪水,愈发温润。她把三块蝴蝶坠拼在一起,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住了晏寻的手,握住了那些逝去的时光。
风卷着樱花花瓣落在她们身上,温烬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暖得像十八岁那年的夏天。她以为日子会这样慢慢过下去,带着晏寻的遗愿,看着林未和沈念好好在一起,看着江叙弥补过错,可她不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当年“蝰蛇”的同伙没死绝,他们藏在暗处,盯着温烬手里的蝴蝶坠,盯着所有和当年案子有关的人,准备掀起一场新的腥风血雨。
温烬把蝴蝶坠放进白大褂口袋,和警号、旧照片放在一起。她转身往前走,白大褂的衣角在风里晃,像晏寻当年站在她身边时,轻轻搭在她肩上的手。她以为这是岁月温柔的馈赠,却没察觉,口袋里的蝴蝶坠,正映着身后暗处的寒光,而那些逝去的人留下的遗憾,从来都没真正被岁月抚平,只是被藏在了时光的缝隙里,等着某一天,重新翻涌上来,将所有人都卷入深渊。
——
夜色渐深,市一院急诊室的灯依旧亮着。温烬刚做完一台手术,坐在休息区喝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蝴蝶坠凑齐了,该还的,都要还了。”
温烬的心脏猛地缩紧,手里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像当年晏寻肩膀上流下的血。她攥紧手机,指尖泛着白,眼底的光瞬间冷了下来——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