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楼啊?方便自由落体不?
万绪很好心,没揭穿他,抬手在书柜高处给夏觉阳找了本书看。
“哥哥。”万绪对新称呼上瘾了似的,“这本可以吗?”
“停停停停停。”夏觉阳受不了了,“别这么喊了,我应该大不了你多少,喊大名可以不?”
“行。”万绪拉开抽屉,“饼干要吗?”
夏觉阳感觉从进房间那一刻起万绪就在照顾他,水,书,饼干,甚至是保持着舒适不打扰的距离。
这些照顾恰到好处,就像接过水时他正好有点渴,无聊时正好来了本书,从学校回到家一早上没吃东西,腹中空空时给他饼干。
这些东西稀松平常,也是正常的待客之道,连贯起来,夏觉阳就感觉不太一样,就好像这些事已经成为了万绪的习惯,刻在骨子里的平常。
盯着万绪的领口,假期那个诡异的梦又在脑海中播放起来。
梦里的自己扯着的领带是红色的。
夏觉阳手一蜷,塑料杯被捏皱了,发出清脆的喀喇声。
万绪的房间不算隔音,客厅的谈话声不清不楚地传进来,三个大人聊的很是愉快。
夏觉阳抬手看表,想赶紧吃饭,但听门外声音判断,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这时候,他听到万绪说。
“你在这自己玩会,我去做菜。”
“你做菜?”夏觉阳有些意外。
万绪:“那当然,手艺还行,你可以期待一下。”
说完,万绪就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给夏觉阳一种,好了,现在这地盘归你了的感觉。
万绪让他自己在这待着,像是一种批准,夏觉阳觉得自己东看西看也没有了负罪感,但优良的家教和道德水准告诉他不能这样做,只把活动范围控制在书桌这一小部分。
夏觉阳翻开万绪给的书,是林清玄的散文集,他随意翻了一篇,目光才落在标题《横过十字街口》上,就被另一些东西吸引。
架子上有一只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的小狗玩偶。
玩偶看着很新,脖子上挂这个小挂牌“路比”,两颗眼珠子炯炯有神,表情甚至贱贱的,完全不是万绪的风格。路比居高临下贱兮兮地在那,就有一种让人想一巴掌给它抽下来的冲动。
低头不看就没有那种冲动了,不过夏觉阳看到了别的东西。
整洁的桌面上,放了很多药,码得齐齐整整,有几瓶中文写着某个牌子的眼药水,其余都是不常见的英文,不常见到像是只会出现在枯燥乏味的黑白医学报刊中。
夏觉阳看又长又难的英文容易头晕,也可能就是这原因,导致他长难句分析不清楚,经常阅读不理解,他将书阖上,起身去了客厅。
坐在何茗臻旁边,他坐立不安。
如果拿出手机来玩,又有梅玲,他不敢,出于在老师面前玩手机的心虚。
闲坐着又无聊,夏觉阳仰着脑袋,往厨房那边偏了偏。
从切菜声可以听出刀功熟练。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在切菜的手。
还有小半张侧脸。
这画面让他想象不到是个高中生,至少不是像万绪这样的。
万绪该是什么样的?
脑中无端出现的问题让夏觉阳认真思忖,没思出个所以然来。
等菜期间梅玲的丈夫回来了,听谈话知道两人都从事教育行业,并且颇有建树。
何茗臻和夏正谦经常来探望梅玲,离得近,路程不到二十分钟,与梅玲夫妇相谈甚欢,夏觉阳感觉自己有点多余,这时候应该去找同龄人,比如一去趟厨房。
夏觉阳仰头靠在沙发上,目光仍是落在厨房。
万绪微微偏头,看了过来。
那一眼好像有电。
夏觉阳秒转头,被电了似的坐直起来,两手抓着膝盖。
当何茗臻知道一桌子菜是万绪做的时候,震惊得说不出话,连口味刁钻的夏正谦也忍不住夸赞。夏觉阳有些奇怪,爸妈来探望这么多次,难道万绪没有展示过他的这项技能吗?
夏觉阳先舀了一口汤,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估计就要疯狂摇,表示超级喜欢。
这场午饭简简单单,气氛也让人舒适,就好像在拜访熟悉的邻居。
吃完饭没坐多久,父母就要领着夏觉阳回家了,车在门口停着,几个大人又聊上了。
夏觉阳今天穿的鞋可谓繁复,他手还算巧,编了个完美双层蝴蝶结,站起身。
身后冷不丁有一道声音。
“夏哥哥,我送你?”
夏觉阳绷直后背:“你要不要试试演鬼片?走路没声诶。”
屋子里的空调开的比较低,估计不到20度,三伏天里,屋内却让人生起寒意,从他的后颈,沿着后背向下蔓延。
大人们的寒暄在收尾。
夏觉阳看到何茗臻在招手喊他。
“来了。”夏觉阳先回应何茗臻,又转头对万绪说,“再喊哥哥要禁言你了。”
“好吧。”万绪笑笑,“其实……”
万绪嘴唇有些薄,颜色是淡淡的红,唇瓣相接形成的唇线有淡淡的起伏,笑起来的时候,就很是捉摸不透,没怀什么好意,但也毫无恶意。
他一字一句,让声音清楚地传进夏觉阳耳底。
“我大你九天,小觉同学。”
送走夏觉阳一家,万绪正收拾餐桌。
“去休息吧,碗我来洗。”梅玲将碗由大到小叠起来,托在手上。
梅玲一旦做了什么决定不会轻易更改,事情再小也一样,不能跟她争,万绪点了点头:“那我帮你搬过去。”
万绪把碗都放进洗碗池里时,听到梅玲说:“你今天好像挺开心的,跟夏觉阳是好朋友吗?”
万绪愣了短短一瞬。
他将碗放好。
“我还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