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远二号这句话如雷贯耳，穆远明白，一定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陈卓远二号继续说：“你当时为什么开枪杀张玉兰？你能确保你的动机和地下鹰一点都不一样吗？那如果我告诉你，就死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一直在吸别人的命给自己的儿子铺路，周涛予明知其行踪但依旧纵容，你是地下鹰你杀吗？你凭什么认为银河系ARS星的人就无辜？你脑子里那十几年的记忆够你评判什么？”

陈卓远二号越说越激动，他涨红着脸，发了疯般冲穆远喊：“冤有头，债有主！凭什么我们生来便是罪恶的，是你！是你开了端！我时常想，当初你要是不那么心软，或许我么就都死了，都死了也好！可是结果呢？我们活了一年又一年，苦了一年又一年，是我们想被衍生出来的吗！凭什么我们要生不得要死不能？”

陈卓远二号喘着粗气，勉强恢复了些许意识，“现在，我们赖以生存的星球甚至成了地下鹰的中转站，接头处，我们甚至往外发讯息，都要带上地下鹰的标识！我们驼着背，弯着腰，谦卑，恭顺地听话了一年又一年，可架在脖子上的刀永远没被拿下去过！你有本事启动啊！启动攻击系统啊！看看现在人人尊奉的大好人林清轩，当年干了什么！”

“你不也一直因为林清轩之死被人软禁，被人利用吗？你不想看看当年究竟怎么回事吗？我心软的神啊！您能给我留一条命，可...可您看看我，您看看我过得好不好呢？”

陈卓远二号压抑了百年的话，被现在一口气说出，多少是有些语无伦次的，但至少穆远清楚，现在不能启动攻击系统——变数太大了。

穆远开口问道：“如果在你们看来，他们该死，那哪些人该活呢？”

陈卓远二号愣住了，“哪些人”？原来，在神的心里，自己这样也算人啊，陈卓远二号想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在张嘴的一瞬间，却发现嘴巴动不了了——又是这可恶的诅咒！

穆远眉头紧皱，明明刚刚陈卓远二号说的话也涉及到了自己所不知道的内容，但刚刚的内容是触及了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吗？那既然有东西是不能让她知道的，为了保险起见，刚刚陈卓远二号说话的时候，怎么不阻止他？

背后是谁在指使，是谁在主导？究竟什么可以被知道，什么不可以被知道？

陈卓远近在咫尺，猩红的双眼落下无助的泪滴，泪滴在他脸上划过，不是矫揉造作地委屈，是真心实意地在慨叹命运的不公。

突然，一直沉默地骷颅“哗啦”一声跪倒地上，仰起那张从骨头看就知道死相很惨的脸，颤抖着说出：“神啊，只求您彻底醒来之后，再保佑保佑我们吧，我们妖族的孩子，一直很可爱，他们刚出生的时候，也是会笑的，——陈卓远的事情，我，我们倍感抱歉，但我们阻止不了——我们只能看哪条路有希望，我们就走哪条路，只是今日能再见您已是荣幸至极，再见了”

骷颅好像还想再说什么，但终究闭了嘴，陈卓远二号沉着脸道：“虽然我不认同他的做法，但——我真的希望您能为我们主持公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还是由我来送您回去吧。”

“停！你们大费周章把我叫来，究竟是想干什么？”

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说，本来是想教唆她，有本事启动攻击系统，本来是想告诉她，当年发生了什么，甚至想告诉之后杀了她——为什么当年偏要给他们留活路，为什么偏要让他们痛苦至今，但看到百年前那张自然的，漂亮的，纯净的，只属于“神”的脸时，他们又明白，事态之所以能稳定到今天这一步，都是“神”的功劳，“神”不杀戮，难道林清轩就会给他们一条好走的路吗？怕是会比今天的处境难一万倍吧，既然她灵力未散，那她就是最大的生的希望。

穆远握着佟梦瑶的胳膊，让佟梦瑶再去看看张瑞珍的尸体——这个她恨了十几年的人，今天，就这么轻易的死了，佟梦瑶一时不知作何感想，原来高中的三年，真的被借运了，一旁的穆远开口：“就算你不被借运，你在那样的环境里，也不会过得多么开心——何况，还是被借运了呢？”

“这女人借的还挺狠”一旁的骷颅和陈卓远异口同声的说着，说完又神同步的有些自嘲——“神”怎么会相信借运呢？借运不一直是他们妖族的歪门邪道吗？

穆远开口了：“所以，你们真的有办法把一个人的气运转换给另一个人？这是你们独有的天赋，是么？”

骷颅愣了愣，小声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