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情急之下，可能无意中激发了更深层次的血脉之力，或者……触动了铜牌中你母亲留下的某些保护机制。”慕容玄缓缓道，“那金色的光波，并非单纯铜牌的力量，其中蕴含着一丝极其精纯的、克制阴邪的阳性灵力，与你平时引导的温养之力截然不同。这或许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在危急时刻自动护主，或需要特定条件（如强烈情绪）才能激发的力量。”

母亲留下的……更深层的保护？沈清弦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铜牌。云瑶……那位他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的生母，究竟为他留下了多少后手？这枚看似普通的铜牌，又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但这力量消耗极大，你如今魂魄震荡，身体虚弱，便是透支所致。”慕容玄语气转为严肃，“这几日需好生静养，不可再贸然尝试引动那种层次的力量。铜牌的日常温养感知练习可以继续，但务必循序渐进。”

“是，臣妾明白。”沈清弦乖乖应下。那种灵魂都要被抽空的虚弱感，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另外，”慕容玄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着他，“经过此次，对方已知晓你身负异宝（铜牌），且拥有一定自保甚至反击之力。下次出手，恐怕会更加谨慎，也更加狠辣。东宫的防卫会再次升级，但你自己，也要更警惕。尤其是对阴影、镜子、水潭等易于藏匿‘界影’或类似存在的地方，铜牌若有异常感应，务必第一时间告知孤。”

沈清弦心中一凛，郑重点头。经此一吓，他哪还敢有半分大意。

慕容玄又交代了几句休养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准备离开。他需要去审问西山抓回的那个黑蛊教头目，也需要亲自盯着东宫的彻查。

“殿下，”沈清弦忽然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容嬷嬷的魂魄……好些了吗？” 他记得慕容玄将那位先皇后的乳母残魂收在了玉瓶中温养。

慕容玄脚步微顿，脸色柔和了一瞬：“魂体已比昨夜稳定些，但依旧虚弱，需长期温养。待你好些，或许可以尝试用你的力量助她恢复，你们气息似乎有所共鸣。”

沈清弦连忙点头：“嗯，臣妾一定尽力。”

慕容玄离去后，沈清弦又在榻上躺了许久，直到宫婢送来精心熬制的安神药膳，他才强打精神用了一些。身体依旧乏力，但思绪却难以平静。

“界影灵”的袭击，铜牌的意外爆发，容嬷嬷残魂的线索，黑蛊教头目的抓获……所有事情都堆叠在一起，线索纷乱却又隐隐指向某个核心。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片浓雾弥漫的沼泽边缘，能看到脚下有几块摇晃的踏脚石（线索），却不知下一步该迈向何方，更不知浓雾深处隐藏着何等危险。

还有慕容玄……他虽然没说，但沈清弦能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压抑的怒火与紧绷。这次东宫被侵入，显然触及了他的逆鳞。

“得快点好起来才行……”沈清弦喃喃自语，摸了摸小云的脑袋，“不能总让他一个人扛着。”

接下来的两日，沈清弦严格遵循慕容玄的嘱咐，安心静养。慕容玄每日都会抽时间来看他，有时只是静静坐一会儿，有时会渡些阴气助他稳固魂魄，偶尔也会提及一些审问的进展——西山抓回的黑蛊教头目嘴巴很硬，且体内被种下了防止搜魂的禁制，暂时还未撬开。东宫的彻查也在暗中紧锣密鼓地进行，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内鬼痕迹，但几个平日里负责寝殿附近洒扫、身份背景略有疑点的粗使宫人被暂时调离，严加看管。

沈清弦的身体在精心调养下逐渐恢复，虽然精神仍有些不济，但已能下床走动。他也尝试着像慕容玄说的那样，在状态好时，尝试用铜牌的温养之力去接触容嬷嬷的玉瓶。当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丝暖流探入玉瓶时，能清晰地感觉到瓶内那缕残魂传来的微弱但友好的波动，以及一种淡淡的、仿佛被阳光照耀的舒适感。容嬷嬷的残魂似乎很喜欢他的力量，每次接触后，魂光都会略微凝实一丝。这让沈清弦很有成就感，也更坚定了要掌握好这份力量的决心。

第三日下午，沈清弦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天光翻阅一本慕容玄给他找来的、记载各地奇异草木的杂书，小云趴在他脚边打盹。

忽然，殿外传来通传：“娘娘，陆文渊陆探花递了帖子求见，说是前日得了两方好墨，特来进献殿下，并感念娘娘日前在御花园的……开解之恩。”

沈清弦翻书的手一顿。陆文渊？这个时候来？还特意提到御花园的“开解之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铜牌。铜牌传来平稳的温热，并无异常预警。

他沉吟片刻。陆文渊身份特殊，是“公主之子”，或许能从他那得到一些不一样的视角或线索？而且他主动上门，以“谢恩”为名，倒也合情合理。

“请陆探花至偏殿花厅稍候，本宫稍后便到。”沈清弦吩咐道，随即让宫婢服侍他更衣。他选了一身颜色素雅但不失礼的常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仍有些苍白的脸色，轻轻拍了拍脸颊，试图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无论如何，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了解陆文渊，也或许能从他那里，窥见更多关于南疆、关于他们共同身世背后迷雾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