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来分钟,向红尘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将手反过来从衣服后面去抓。汗水哗啦啦往下淌,洁白的背部露出来,能看见粉色胸罩的带子。后面男生个个眼睛都直了,白子钧很是恼火。
“向红尘出列!”教官喊道。
她只得往前迈了两步。
“为什么老是动?”
“她起痱子了!”白子钧高喊。
教官瞪着他说:“没问你,别乱搭腔。”
“教官,我真的起痱子了,太阳一晒都炸裂了,好疼好痒,能不能让我去凉快会!”
“你知道我们当兵的,42度只穿个短裤急行军三十里路,中间不能歇息喝水。”
白子钧说:“教官,我觉得不能用你们的标准要求我们,毕竟我们是学生。”
“那军训的意义何在?”
“可是她起痱子了,好歹也得照顾下吧。”
“你出来,就你话多!”教官指着他说。
白子钧出来了,他侧起脸有些不服。
“想请假必须班主任同意,而且还得有医院假条。我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让你们请假,这么娇气吗?起痱子不很正常,看看大热天在塔吊上干活的农民工,他们又热又危险。”教官指了指远处工地上的塔吊,好几个人在百米高的空中干活,看着就非常害怕。
白子钧瞅瞅向红尘,她嘴巴张了张,后背痒得越来越厉害了。
“教官,我陪她去卫生室行吗?大热天又穿这么厚的衣服,万一热射病死了咋办?”
“不行,你俩站在那边,我要是看见你们再动,就罚你们跑三圈。”
白子钧又想和他吵,向红尘说:“你别说了,我能坚持。”
她这辈子虽然做了娇小姐,可她骨子里是女汉子,咬着牙转身来到旁边站直了。白子钧也陪着她一起站了,烈日晒在脸上,皮肤犹如蚂蚁爬那么难受。
他瞅着她,真想伸手给她挠挠背,又想一脚将教官踹倒在地。忍了半天,他突然往前迈了几步,用影子遮住向红尘。
她怔了下,那细长挺拔的身躯给她营造了一团阴霾,正好挡住照射来的烈日。教官没有注意到他们,白子钧松了口气。
向红尘感觉脸没那么烫了,刚才像发烧似的,再说她最怕被晒黑了,现在心里舒服多了。
她吐了口气,觉得很渴,咽了下口水。
终于熬到了休息的时候,教官高喊中场休息。同学们松了口气,向红尘腿一软差点没跪在那里。
白子钧拉着她跑到体育场最南边的废弃打印室,推开门进去,里面阴凉阴凉的。
“把衣服脱了。”他给她解开扣子,将外套脱了。
向红尘只穿着乳罩,后面皮肤上一片通红,都是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我去买矿泉水和冰淇淋。”
他撒腿朝学校围栏前挤了过去,外面的小卖部老板简直是发财了。很多人伸着手机和钞票大喊:“冰淇淋、冷冻矿泉水、来包烟……”
那老板不慌不忙地拿着,人太多了,白子钧根本挤不过去。
中场休息也就二十分钟,他情急之下翻过墙头跳了出去,好多女生一片惊叫。白子钧上辈子是体育生,这辈子还是要当体育生的,把兴趣当专业很符合他的性格。
他撒腿跑了出去,穿过马路,从很远的超市里买了东西返回。他又穿了回来,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么热的天,他全身都湿透了。
到了门口一个急刹车差点没栽到那里,他又转身朝药店跑去。又连续穿过三个路口,比送外卖的速度还快,然后他又折了回来。
因为提着东西不好再翻墙头了,他直接从学校门口窜了进去,保安惊道:“那个同学,你校牌呢?几班的?”
他头也不回朝体育场跑去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保安傻站着,回过神来他们赶紧将门关上了。
向红尘坐在阴凉的屋子里,空气中散发着油墨的味道,地上还有很多没用的白色纸张。
她感觉自己要中暑了,脸色通红,呼吸有些不畅。
木门被推开了,白子钧进来,他一屁股坐在那里大口喘气,身上的汗哗啦啦浸湿了地上一大片。
她看着他道:“你掉河里了?都湿透了。”
他脱掉背心,光着上身,脸色红得像个大苹果。向红尘心疼得给他用手擦擦汗,拧开一瓶冰冻矿泉水递给他。
他抓住她手腕说:“你先喝,我喘口气。”
她放到嘴里咕咚咕咚喝起来,全身透着凉爽,舒服极了。深深的吐口气,她心情平静了许多。
白子钧解开她胸罩后面的带子,拿出来痱子粉给她哗啦啦涂抹上去。
“会不会有人进来?”向红尘担心地说。
“不会的!”他笑说。
突然门推开了,班长宋瑞华进来了,看到这个场景大叫起来。
“他俩在干啥了!”
白子钧忙松开双手,他本能地挡在她前面,向红尘急忙抓过来衣服穿上。
“你别叫!”
“我看见你抓她奶了,哈哈哈!”
向红尘感觉要社死了,她捂住脸趴在两腿间。
很多同学往这边看来,白子钧一把将宋瑞华拽入屋里按在墙上威胁说:“你妈的在叫我就揍你!”
“我和班主任是亲戚,他是我表舅。”
白子钧一愣,还是说:“我不管你跟谁是亲戚,出了门敢乱逼逼,我绝对将你揍成猪头。”
宋瑞华胖胖的,肥肥的腮帮子让他看起来真像个猪头。
他瞅了瞅向红尘,她也无比厌恶地看着这个死胖子。要是让她爸妈知道了就完了,他们一直按所谓淑女路线培养她的。
宋瑞华又望望白子钧,他身材虽然削瘦,但肉很瓷实。
他两颗大门牙卡在嘴唇外面,吧唧了下嘴就出去了。
向红尘说:“咋办,他会不会乱说?”
白子钧道:“无所谓,全校知道了才好。”
外面吹哨声响起,教官在喊集合了。
“吃点冰淇淋吧,马上要化掉了!”
“可是吹哨子了!”
“我教你个办法……”他趴在她耳边嘀咕着。
向红尘笑了笑点点头,他俩不急着过去,悠闲地将冰淇淋吃完了。
体育委员来了,他没有贸然进来,敲了敲门说:“教官喊你俩呢,做啥呢?”
白子钧起来拉开门,他探头往里看了看,好像在怀疑他俩做那种事。
“这就出去了,我俩啥也没做!”他说。
向红尘站起来,跨步下了台阶,阳光又火辣辣得炙烤了过来。
教官喝道:“无组织,无纪律,听到哨声为什么不过来?”
向红尘捂着肚子说:“我中暑了,很难受。”
白子钧道:“真的,我都给她买药了。”他掏出药盒子晃了晃。
教官还是坚定地说:“请假去找班主任,我不见假条没法让你休息。”
向红尘嗷了声,装出病恹恹的样子回到队伍中。白子钧也站了进去,从后面依然微笑着看着她。
接下来跨列、踢正步等,向红尘越来越烦躁了,她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她腿软了下,身子晃了晃,扑通脸朝下趴了过去。毕竟上辈子练过武功,脑子里的记忆还在,快落地时她手背垫在脸下面。
周围一片混乱,大家都看着她。
教官愣了愣,正要过来查看,白子钧嗖地冲了过来大喊:“有人晕倒了,高温中暑了!”
他抱起她就往卫生室跑,边跑边喊:“这么热的天还军训,我要投诉学校!”
校长和营长正朝这边走来,站在那里看着一个男生抱着一个女生狂奔,还喊着要投诉学校的口号。
市宣传部的记者也跟着呢,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纳闷这是什么情况。营长正要过去询问,还是校长老辣,手立刻往旁边的方向一指说:“王营长,咱们去参观下校史馆,了解下我校办学历史!”
说完他掉头朝旁边的校史馆走去,营长和记者觉得莫名其妙,反应一时间跟不过来。作为饱经投诉的单位,校长见怪不怪,反正学生是不放假要投诉、乱收费要投诉、食堂饭菜不好吃要投诉、宿舍没空调要投诉,这种事对他来说太正常了。
校长迈着四方步缓缓走着,陪同的副校长等也跟了过去。营长和记者也只得过去,刚才的一幕大家只能装作没看见。
白子钧抱着向红尘跑到卫生室,里面有个专业绝对不过硬的中年女人在织毛衣。实在搞不懂大热天她织毛衣干啥,这是为冬眠做准备吗。
那女人也不穿白大褂,盯着他俩问:“咋了?”
“中暑!”
“给你拿点药,五十块钱!”她拿出一板维生素E说。
白子钧呆了,他再次重复一遍说:“中暑,你听清楚了没有?”
“中暑吃这个就行,你买了我就让你在这屋里凉快,我有空调!”她将空调吹风口对着他们调整了下。
“那不买行不行?”
“你们是不是不想军训,要不要开诊断证明?我只要开了,学校就承认。”
两人大喜,他们赶紧说要。
“二百块钱一张,手机支付还是现金?”
“这么贵?”
“对,我这病历证明好使,政教处主任见了都不敢抓。”
向红尘缩下肩膀说:“我爸妈管我很严,每天就二十块零花钱。”
白子钧有钱,掏出来两百放到桌子上。
那女人拿起笔,在白色的处方笺上随手写了写,拿出自己的印章盖在上面。
两人拿着处方笺出来了,递给了教官,他还是那句话要班主任的假条。不过这处方笺确实好使,班主任看了后就给向红尘批了假条,她终于免除了军训。
正式开学后,向红尘被管束得更加严格了,每天早中晚都有司机李洲接送。周六的时候到了,白子钧从后面扯了扯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