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这样密集的雨声里渐渐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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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雨已停,大街小巷充斥着刚下完雨的新鲜的泥土味。穆玄英早早地起身,帮管家把屋子收拾好,托人将衣服送回家里后,便与莫雨出了门。王遗风那屋房门紧闭,一丝声响也没有,穆玄英经过时刻意地放轻了脚步,可莫雨却好似不知道王遗风在屋里一般,拉着他大跨步地走了过去。
“你师父不管你吗?”
莫雨为他递过去一杯牛奶,草率地拉开椅子:“他出门了。”
听说王遗风出了门,穆玄英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声音都大了一些:“这么早?”
莫雨点点头,又将纸巾铺在他手旁,道:“他事情多,经常一天就睡两个时辰,习惯了。”
两人开始埋头吃饭。早饭做的偏西式,再加上两个孩子都心事重重,几口就吃完了。待到穆玄英将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准备站起身来与莫雨一起收拾盘碟的时候,却见王遗风进了门,手上拎着一只鸟笼,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就目不斜视地从穆玄英身旁飘然而过。
莫雨恍若未见,将东西送到厨房供佣人清洗,就带着穆玄英走到门口去换鞋。穆玄英满怀疑惑,却不好问出口,只得懵里懵懂地把住门把手,同莫雨一起出了门。
一片朦胧的水气扑面而来,四下里嘈杂的叫卖声瞬间清晰,教堂的钟声带着水色徜徉在大街小巷,穆玄英站在门口,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冷。下过雨的夏日的早晨过了最躁的那段时间,还是比较凉爽的,穆玄英走到一滩小小的水洼前,心情好的好像昨夜未曾尴尬。
莫雨从怀里摸出一张票来递给他,说:“离歌剧开场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咱们去哪里?”
“去郊外那座农舍吧,”穆玄英想了想,道,“再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新的进展。”
“不叫小月了吗?”
“她今天学校有考试,来不了,”穆玄英谨慎道,“可不是我不叫她,雨哥你得为我作证。”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誓约。莫雨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到了农舍,穆玄英站在外面环顾了一会儿,没见到人,才随莫雨一同进了屋。
屋里似乎没有别人进来的过的痕迹,门帘依旧破损,需要微微弯下腰才得以入内。穆玄英穿着莫雨的衣服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地避着落的灰尘,却不小心一个踩空,直接跌到内屋的碎砖板下了。
“雨哥拉我一把,”穆玄英用手撑着塌陷的边缘,闭着眼睛呸了两口嘴里的沙尘,“这里怎么会有个洞?”
这洞似乎只是一个大物件砸下来弄出的缺陷,全然没有地道之类的秘密藏在地板之下。莫雨把他从沙石和茅草堆里拉出来,却又不小心压到了身后的床,这屋子年久失修,直接带着两个人一起翻了过去。穆玄英死死拉着莫雨的袖子,被呛了一口沙子,额角还撞了一下一侧的柱子,痛的头晕眼花。
莫雨忙伸出手为他挡住额角,艰难地从地上撑起来,下半身还被碎木料压着,用力地咳嗽了两声。
“没事吧?”
穆玄英头晕目眩地摇着头:“没事没事。”他从莫雨身上爬起来,两个人费劲了功夫,才把这张搭得极其简陋的床掀开。穆玄英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头痛的要命,感觉前路摇摇晃晃,仿佛醉酒了一般。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歇了会儿,好歹是将痛意压住了。睁开眼睛,蹲在眼前的莫雨依旧晃晃悠悠,穆玄英瞪着眼,扶住了莫雨的肩。
莫雨摸摸他的头道:“还晕吗?怎么撞这么严重?”
穆玄英道:“撞得有点狠了,似乎有点要出血。”他摸了摸额角,又否认了自己:“没事,不会流血的。”
莫雨伸出手给他揉了揉撞到的地方,穆玄英闭着眼,痛的一个劲咬着下唇。他们俩正在这为一个柱子而手忙脚乱,忽的窗外一阵狂风吹过,穆玄英猛地睁开眼睛,低声道:“我听到门外有人。”
屋内沙尘满天,莫雨眼前还有些模糊,但的确,窗外有轻微的脚步声。
穆玄英头还有点晕,但这并不妨碍他探查周遭的危险情况。他与莫雨对视一眼,迅速站起身来,纷纷吃了一口沙子。莫雨将他挡在身后,摸到后腰的枪,穆玄英也努力平复着心绪,冷静地握着衣袖里的匕首。
两个人站在地塌床倒的废弃茅屋中,屏息凝神,一言不发,听见那诡谲的脚步声愈加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