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娘早已激动得眼眶微红,连声道谢。姜媛也由衷为张家兄妹高兴。
这时,孙秀娥似想起什么,又道:“李姐姐,媛姐儿,若是你们自己有兴趣,也可一同过来练习,我另给你们单独安排场地,不同他们一起。常活动筋骨,强身健体总是好的。”
李翠娘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连连摆手:“孙说笑了,我这把年纪,筋骨都硬了,哪里还学得了这些。倒是媛儿……”她侧首看向女儿,眼中流露出几分思索,“年轻人活动活动,强健体魄总是好的。不过她先前已经答应了常去和慧姐儿做伴,这事还得跟慧姐儿说一声。”
姜媛却心中一动。这具身体年方十四,却因原主常年居于闺阁,略显单薄,精力有时不济。若能习得些养生健体的法门,于长远必有裨益,此事她务必要拉上母亲和沈云慧一道。况且,这或许也是一个更自然、更深入地了解这位爽利飒爽的孙夫人,以及芝兰斋后院里的武婢、家丁训练方式的机会。
姜媛正斟酌着如何开口,孙秀娥已朗声笑道:“李姐姐太过自谦了。谁说习武就定要舞刀弄枪、摔打跌扑?我这也有专为内眷调理气血、舒活筋骨编排的‘五禽戏’和‘八段锦’,动作和缓,最是养人。至于媛姐儿。”她目光转向姜媛:“年轻正是打基础的时候,无需练得多精深,学些吐纳导引、基础拳脚,既能固本培元,遇事时也能稍稍自保,岂不两全?我这里这么多女教习,最是耐心细致,保管不叫她吃了苦头去。”
李翠娘看向女儿,见姜媛眼眸微亮,隐含期待,便知她是愿意的。转念一想,习武强身总不是坏事,且由孙秀娥这等可靠之人安排,应当无碍。遂笑道:“既然如此,便劳烦孙妹妹费心了。我们浅尝辄止,舒筋活络便好。”
孙秀娥爽快应下:“姐姐放心,我省得。”又对姜媛道:“媛姐儿先去跟慧姐儿说,若能得空,随时都可过来,也不必按照他们操练那时间点。”
在芝兰斋用了晚膳后,姜媛想起这次到云州府城跟过来的年轻人里还有个锦雀,于是回到汀兰阁时便打发春桃去与锦雀说去芝兰斋习武的事情,自己则陪着母亲在正房说话。
烛光下,李翠娘依然沉浸在今天的震撼中:“张家这两个孩子……确实是好生厉害。”她想起那举石的场景,仍觉心惊:“咱们不图那个,只求身子骨结实些,少生些病痛,便是福气了。”
姜媛依偎着母亲,乖巧地应道:“女儿明白,母亲放心。孙夫人是个爽快人,既应承了,必会周到。咱们只是去学些温和的导引之术,活动活动筋骨,绝不会莽撞行事。”
李翠娘又想到张家的情况:“他们母亲看起来身板也同寻常女子差不多,可能是父亲生得高大。那山匪……当真是凶恶。”
“像这样高大健壮的力士,能一挑二、一挑三的人不少。但那山匪若是十人、二十人,甚至还有弓弩呢?再健壮的力士也很难一人成军。”姜媛说道:“因此,我们府上还是有必要就像沈府一样,训练一些下人。这些武婢、家丁平时在自己的岗位各司其职,定时安排他们操练,必要时能够组建一支队伍以自保。”
“如果家中住不了那么多人,也可以安排一部分人到田庄中居住。或者直接从田庄中的佃农中选拔身板结实、为人可靠的好苗子。”当然,按照大祁律法,法律明确禁止知县等官员在任职所在地购置田产,而姜家在武宁县也没有族亲可以代持田产。此前,姜媛已劝说过李翠娘和姜瑞成在武宁县城附近以“捐俸置田”的方式置办一些田庄,即将购置的田产作为公共资产,产出菜蔬、米粮可以供应府上,而多余的收益可以用于水利工程维护等公共事业。反正按照原著,五年之内姜瑞成是不会升职离开武宁县的。
回到自己的东厢房后,姜媛又问起春桃对今日见闻的感想。
春桃正将一支安神香插入地上的铜制彝炉,闻言转过身,脸上也还带着未散的惊叹与兴奋:“回小姐,今日在芝兰斋所见,奴婢真是开了眼界了!”她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尤其是那位谷雨姑娘,指挥若定,功夫又好,月华姑娘更是……力能扛鼎。还有二夫人,那般爽利明快,奴婢瞧着,心里竟也觉得敞亮、有劲儿!”
姜媛在床边坐下,示意春桃继续做手上的工作:“只是觉得敞亮有劲?可曾想过,若是你,或咱们府里像你这般的女孩儿,不仅要学那些强身自保的本事,还要能像行伍之人那般操练起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