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烛光下，一枚钻戒静静躺在里面，设计简洁优雅，主钻周围镶着一圈细小的粉钻，像极了三月里绽放的樱花。

“张雨夕，”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愿意嫁给我吗？如果不愿意——”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狡黠的光：“那我嫁给你也行。”

张雨夕捂住嘴，眼泪再次涌上来。这次是喜悦的、滚烫的泪水。烛光中，他的脸庞那么清晰，眼神那么真诚，等待的姿势那么郑重。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

唐俊东笑了，取出戒指，轻轻套在她的中指上。尺寸刚刚好。

“这下好了，”他站起身，却仍握着她的手，“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

张雨夕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忽然笑了：“没想到我们女人这么容易就把自己‘卖’了。”

“那你可是做了笔好买卖。”唐俊东重新坐下，握住她的手，“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说吃面，我绝不煮饭。我会每天接你下班，你生病时陪在你床边，你难过时当你的出气筒，你开心时……我比你更开心。”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惊天动地的承诺。可这些话，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让她心动。

张雨夕忽然站起身，绕过餐桌，一把扑进他怀里。

“谢谢你，”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唐俊东，谢谢你记得我所有的样子。”

唐俊东紧紧抱住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的每个样子，我都喜欢。”

气氛正好，情意正浓。唐俊东轻轻捧起她的脸，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红酒的醇香，和烛光的暖意。

张雨夕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全心回应。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手机响了。

两人都没动。

铃声停了。几秒后，又固执地响起来。

张雨夕不得不从唐俊东怀里退开，红着脸掏出手机——是夏梦涵。

“雨夕！生日快乐！”夏梦涵的声音元气十足，背景音里还有姚华的嚷嚷，“你们在哪儿呢？过生日都不请我们吃饭，太不够意思了吧！”

唐俊东接过电话，语气哀怨：“夏梦涵同志，你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打，是不是故意的？”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我的天！我该不会是打断了什么好事吧？哎呀呀，罪过罪过！”

“你知道就好。”唐俊东没好气。

“那你们快点出来！请我们吃喝玩乐，就当赔罪了！”姚华在那边喊，“我都饿扁了！”

张雨夕和唐俊东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和笑意。

“看来，”张雨夕扬了扬戴戒指的手，“老天爷都觉得进展太快了，派了俩捣乱的来。”

“那我们晚点继续？”唐俊东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张雨夕红着脸推开他：“想得美。”

半小时后，四人汇合。夏梦涵一见到张雨夕就挤眉弄眼：“怎么样怎么样？烛光晚餐进行到哪一步了？”

“就你话多。”张雨夕作势要打她。

姚华则盯着唐俊东：“兄弟，行啊，戒指都戴上了。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快了快了。”唐俊东笑着搂紧张雨夕的肩膀。

夏梦涵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生日快乐，我的宝贝。虽然某人的惊喜被我打断了，但我的礼物可不能少。”

张雨夕正要接过，视线无意间扫过马路对面。

她的动作顿住了。

对面人行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慢悠悠走着。女人穿着宽松的长裙，腹部明显隆起，一手扶着腰，一手提着购物袋。路灯的光线不算明亮，但那侧脸、那走路的姿态……

是王甜甜？

张雨夕眯起眼睛想看清楚，一辆公交车驶过，挡住了视线。等车开走，那人已经拐进了小巷。

“看什么呢？”唐俊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没什么，”张雨夕摇摇头，收回视线，“可能看错了。”

应该是看错了吧。王甜甜怎么会怀孕呢？而且那个身形，起码有五六个月了。

她甩甩头，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刚接受了求婚，不应该让无关的人打扰这份喜悦。

“走吧，”她挽住唐俊东的手臂，笑容重新绽开，“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四人说笑着走向餐厅。秋夜的微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但张雨夕心里却暖洋洋的。

她低头看了眼手指上的戒指，又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路灯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这一笑，让整个夜晚都明亮起来。

有些幸福就像三月的花，经历寒冬后悄然绽放，不张扬，却美得让人心颤。而最好的礼物，从来不是房子车子，是有人愿意用漫长时光，记住你所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