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淡淡想着,神色如常:“不过虽然我送的礼物少,但收的礼物却多如牛毛,既然要用真心,你不妨亲手雕刻一对璧人,赠给你的双双姐。”
林舒涵赞同地点头,的确没有比亲手雕刻的礼物更能表达自己的祝福和心意。
翌日清早,林舒涵便出门采买画纸刻刀等用具,两人路过一线牵时,林舒涵与小环迎面相撞,东西散落一地,骨碌碌滚到脚边,玄墨拉开林舒涵,避开了迎脚砸下的刻刀。
小环心情糟透了,本想骂一句“好狗不挡道”,谁成想一抬头竟然看到了玄墨,想起当初玄墨交代她的事,自己不仅很糊弄,而且这几日完全搁置,没有进度,不免心虚。
左手默默捂住了荷包,右手拉住小林,偏头避开玄墨的目光,小声道:“小林啊,你来得正好,小环姐正要去找你呢,想请你帮忙救一个人。”
小环所说要救之人,是个瘦弱的少女,年纪不大,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虚弱地躺在床上,黑色长发披散在枕边,单看左脸,无疑是个美人坯子。
可惜天公不作美,这少女的右脸被红色胎记霸占,鱼骨状的胎记,极为醒目,一张姣好的容颜就这样活生生毁掉了,真是可惜。
这少女是突然出现的,清晨一线牵大门刚打开,这陌生的少女就倒在了门槛上,再也没醒来。
小环不相信自己这么晦气,一大清早捡回来个死人,正要去找风头正盛的林神医来,没想到在一线牵大门前偶遇,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绿荫如盖,晨鸟啼鸣,双双将窗户支起,让新鲜空气流通,玄墨慢条斯理捧起茶盏,小环守在床边,紧张地看着林舒涵给少女把脉。
谁成想,林舒涵的指尖还没碰到少女,少女却先一步醒了过来,像是察觉到什么,倏地抓住了林舒涵的手腕,林舒涵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
少女保持着一手抓住林舒涵手腕的姿势,一手撑着床坐起来,倚着床头,目光落在林舒涵的右脸上,眸光微闪,道:“这位公子,方才你要做什么?”
林舒涵不希望少女受惊,和善道:“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倒在店门口昏迷不醒,小环姐发现了你,喊我过来给你诊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少女这才移开了目光,扫视一圈,目光在玄墨身上顿了顿,随即收回视线。
她放了手,低下头,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右脸,轻声道:“冒犯了。我叫玉儿,多谢你们出手相救。不瞒你们说,其实我前来清水镇是投靠亲戚的,可惜来了才得知,二婶他们一家早已搬走。我无依无靠,又身无分文,饿了许久,所以……”
她抿了抿唇,似是不愿将自己不幸的遭遇直接摊开给旁人看,说到这里,不再继续说下去。屋内众人心里同情这个可怜女孩儿,也不再追问。
小环打开房门,对小二低声交代了几句,小二点头应是,立马下了楼。
桌边,双双询问玉儿以后怎么办,要去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亲人,玉儿只说没有头绪,无处可去,家中仅剩自己一人而已。
大家越发同情她,双双提议道:“正好我的药材铺缺少人手,不如这样,玉儿,你就来帮我的忙吧,吃住免费,工钱另算。”
玉儿低声道:“双双姐,你的好意,我非常感激,可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药材,什么都不知道,恐怕会帮了倒忙。”
双双笑道:“不怕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怕你不肯学。别看小林被我们神医长神医短地叫,你肯定想不到,半个月前他还是默默无闻呢,那时候别说神医,就算他主动求人看病,也要被吐唾沫淹死。”
玉儿掩唇失笑:“林神医,当真如此?”
林舒涵默默喝茶,乍然被点名,愣了愣,不太好意思地道:“毕竟我是半路出家,自己拿着几本医书啃,别说是旁人,换成我,大概率也不敢轻率看病。”
玉儿却很感兴趣的样子,让他多说些,林舒涵便讲了他第一次如何啃医书,如何多次想要放弃,遇到哪些看不懂的地方,如何在另一本厚厚医书中查找翻阅,又是如何记录笔记,救了小动物,观察病症,诸如此类。
他说得很耐心,娓娓道来,没有丝毫敷衍搪塞之意。玉儿认真听着,有不懂的地方便会提出来,相处竟然很和谐,气氛很融洽。
玄墨一言不发,捧着茶盏,事不关己。
房门被打开,小环将小二手中的饭菜端了进来,林舒涵和玉儿便暂停探讨,吃饭时,大家讨论起玉儿的去留,最终还是玉儿自行决定要留在一线牵。
小环道:“真的决定了?我丑话说在前头,一线牵不养吃白饭的人,你有什么拿手绝活,说出来,下厨?洗碗?哪怕能扫扫地也行。”
玉儿摇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会。”
太过坦诚就是不好,小环想发飙都不好意思,只能瞪着她,道:“那你会干什么?”
玉儿看着自己的双手,面露追忆,轻声道:“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