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纸在桌面铺开,玉儿神色专注,提起毛笔,在画纸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小环肃然起敬,对双双小声道:“看她拿笔的样子,很有大师风范啊!”
双双笑道:“或许人家就是大师呢。”
不知为何,分明只是一名柔弱少女,全神贯注起来,却很有一番气势,渐渐地,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不敢打扰到对方。
室内静悄悄的,无人出声,画纸上渐渐勾勒成形。
是一幅鲤鱼戏水的画面,一名华丽衣裳的女子倚着小亭栏杆,很是悠然自得,手中扬出鱼食,引得鲤鱼靠近争食。
笔触生动,栩栩如生。
双双赞道:“玉儿,你的画功不得了。”
玉儿放下毛笔,拿起画纸,端详一会儿,道:“许久没有动笔,生疏了许多。”
林舒涵不懂这些风雅之事,却也觉得这画极好,真心实意道:“玉儿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好的画,要是挂在墙上,再不高兴的人路过看到,心情也会好起来。”
玉儿抿唇一笑:“当真?那这幅画送你。”
林舒涵有些惊讶:“送我?”
玉儿将画纸轻轻卷好,递给林舒涵,笑道:“就当是你欣赏它的答谢。”
奇得很,分明脸上的红色胎记那么触目惊心,偏偏她这一笑,别说是胎记,就连其他人都仿佛成了背景,林舒涵愣愣地,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已经接过了画卷,突然一声冷嗤打破了寂静。
“雕虫小技。”
玄墨嘭地放下茶盏,林舒涵猛地回神,看看手中的画卷,对自己刚才失态有些纳闷,尴尬道:“那就多谢你啦。”
无形的威压几乎要将浑身骨骼压碎,玉儿袖中的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神色如常,道:“挂在墙上欣赏,这是你说的,要说到做到哦。”
林舒涵点头:“放心吧,这么好的画,要是不挂起来展示,实在太可惜了。”
“呦,玉儿,你好偏心呐!”小环一手搭在双双肩膀上,指着自己道,“都是刚认识的朋友,你偏偏只给小林画,我和双双就这么配不上啊?”
听到“朋友”二字,玉儿神色微微奇异,看着她。
小环毫无所觉,继续振振有词:“不过呢,我们大人有大量,只要你稍微动动手指,画几幅山呀水呀,最好是可以挂着在大堂上吸引客人的那种,我们就不计较这种小事啦。”
玉儿微微一笑:“听起来很划算。”
朋,友。
这个词,真是十分久违了,若是几幅画就能交到朋友,实在是物超所值。
突然一声咆哮从外面传来:“小环你个死丫头又跑哪儿偷懒去了?快给老娘滚出来招呼客人!”
这声咆哮震耳欲聋,炸得小环一下子跳起来,捂着耳朵,夺门而出:“来了来了……”
楼下,老板正笑着和进门的白衣少年说话,这白衣少年背负佩剑,气质出尘,神色冷淡,老板热情地说了老半天,白衣少年才偶尔“嗯”了一声。
老板却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眉开眼笑,见小环过来了,一把拉过她,低声道:“好好招呼这位仙师,清水镇的妖怪能不能收服,就看这位仙师了,你可别给搞砸了。”
小环震惊:“仙仙仙师?他真是修仙的?”
老板手指戳了戳她脑门:“说了多少次,眼睛放亮点,唉,这么笨,让娘以后怎么放心把一线牵交给你?”
小环偷偷看了眼那白衣少年,观其面容,似乎和自己年纪差不了多少,不禁怀疑:“他这么年轻,真的能收服妖怪吗?可别是被妖怪给收了……”
白衣少年道:“不会。”
她们声音压得极低,仅有彼此可以听到,谁知白衣少年耳力极好,换言之修仙之人耳力都极好,即使没有刻意倾听,她们的声音也轻易飘入耳中。
小环立即捂住嘴,老板转回头,毫不尴尬,笑眯眯道:“当然不会,不过是个小妖,有仙师亲自出马,一定手到擒来。仙师你远道而来一定累了吧,先到房间休息,再慢慢思考抓妖的事情。”拼命给小环使眼色,“快带仙师去。”
仙师哎,可不得抓紧机会留在店里,要是跑了,他们上哪儿寻人?谁来收服镇上的妖怪?
虽然这段时间,镇上相对安宁,无人遇害,但是敌暗我明,谁知道那妖怪在憋什么大招,还是防患于未然为妙。
白衣少年随着小环上楼,同时,林舒涵和玄墨离开房间,一同下楼,擦肩而过的瞬间,白衣少年的余光瞥见了一双犄角和紫色的眼睛。
刹那间,白衣少年瞳孔骤缩,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玄墨不知是没看到他,还是压根不在意,头也不回,懒洋洋抱臂,随着林舒涵下了楼。
小环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叹气:“你也看出来了吧。”
白衣少年立即道:“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