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牵。
玉儿原本盘腿坐在床上,沉心施法,忽地浑身一震,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砸在墙上,墙面无数裂缝,摇摇欲坠。
她咬紧牙关,强撑着爬了起来,盘腿坐好,继续施法,却再次被无形力量掼飞了出去。
噼里啪啦,桌椅横尸,花瓶碎了一地,玉儿瘫坐在碎片之中,看着满室狼藉,喃喃:“……为什么?”
强大如魔尊,分明可以将她一击毙命,为什么偏偏放她一条生路?!
寂静的房间,一道漠然的声音凭空响起:“想死请滚去别的地方。杀你?脏本尊的手。”
说完这句,无形的威压陡然消失,玉儿浑身一轻,却丝毫不见轻松,反而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伤势太重,必须迅速补给体内所需,脑中有无数的声音在疯狂嘶吼,一声高过一声,挤得大脑几乎要爆炸。
阳气……
给我阳气……
我要阳气哈哈哈!
无穷的声浪高低起伏,仿佛一把把淬了毒的利刃,翻搅着大脑渐渐失去了理智,玉儿汗如雨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中杀意闪现。
需要人,需要阳气——
不管是谁,来个人!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小环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还没醒呐?太阳都晒屁股了,我可是喊了你整整三遍……呃!”
一道残影闪现在眼前,小环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死死地掐住,此时玉儿脸上的表情简直不能称之为人,简直比穷凶极恶的野兽还要恐怖。
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小环的意识渐渐模糊,正当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忽然脖子一松,空气重新涌入,小环瘫软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呼吸。
玉儿一把将她丢出房门,门啪地从里面摔合上了。
小环愣了半晌,才慢慢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脸色刷的白了,一刻不敢多待,跌跌撞撞离开了这里。
房内,玉儿看着这双沾满无数人鲜血的手,脸上闪过自嘲和厌倦之色,转过身,一掌挥出,窗户碎裂,木屑纷飞,玉儿一跃而出,双脚刚落在草地上,一柄剑尖倏地指向自己的喉咙。
她抬起眼,目光顺着剑身看过去,只见一名白衣少年手握剑柄,神色冷凝,笃定道:“妖。”
白衣少年的身后,老板和小二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只是大清早陪着这位少年仙师逛逛镇子,刚绕到一线牵后面,就见那个被小环就回来的女孩儿从楼上跳了下来,受惊的心脏还没缓和,少年仙师就指认这女孩儿为妖。
实话说,但凡少年仙师指认别人呢,他们绝对毫无二话,深信不疑,但是,这个女孩儿嘛……
真没听说过谁家妖怪活得这么窝囊,柔柔弱弱地站在哪儿,被剑指着,什么表示都没有,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但这又是少年仙师亲自指认……
老板纠结半晌,干脆一拍手:“这样好了,少年仙人,你说玉儿是妖,那你有什么办法证明呢?总不能单凭你一张嘴就给人家定案了吧。”
白衣少年简洁道:“剑,不伤人,只伤妖。”他的视线始终牢牢盯紧对面的玉儿,话却是对老板说的,“试试?”
试试?
试什么?
怎么试?
老板双手抱住身体,一连后退数步,讪讪道:“刀剑无眼,这可不兴试啊,这个,那个,要不然……”
——
林舒涵一手抱臂,一手支着下巴,看着墙上空白的挂画,陷入沉思:“玄墨你说,昨天晚上,家里是不是遭了贼?”
可他检查了所有的房间,财物分毫不少,东西也没被乱翻过,唯独这幅画变成白纸。
这年头的贼都开始附庸风雅了?
对金钱嗤之以鼻,却对画情有独钟,偷画也就罢了,还贴心地换了一张白纸上去,这是要干什么?这是图什么?
林舒涵叹道:“人心难测,人心难测!”
玄墨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随意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行了别缅怀了,把这玩意儿拆下来扔掉,看着就讨厌。”
林舒涵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将空白的画框拆了下来,拿到院中去丢的时候,双双急切地跑了过来:“小林!”
林舒涵第一次看到双双这样着急的模样,忙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双双姐?”
双双深呼吸,缓解了情绪,道:“玉儿,她被指认是害人的妖。”
林舒涵和双双赶到一线牵时,玉儿孤零零站在那里,周围空出大一片,所有人视她仿佛洪水猛兽,离得远远的,遥遥观望情况。
白衣少年用剑指着玉儿,头也不回道:“不试?走远。”
正要将剑向前推进,双双厉声道:“住手!”
她大步上前,一把将玉儿拉到自己身后,毫无畏惧地瞪着他,白衣少年脸色微沉,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玉儿,似乎随时防止她暴起伤人。
林舒涵道:“你这把剑,当真不会伤人?我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