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道:“你要本尊把这人抓过来?”
药大师道:“不,当然不是。老夫与无尘子斗了几百年,立下赌约,谁先做出虽生犹死药谁就胜利,这几百年来,老夫苦心孤诣研究虽生犹死药,如今于有了眉目,我要你前去给他带个话,顺便探一探他的情况。”
玄墨道:“就这么简单?”
“简单?”药大师哼道,“不妨告诉你,无尘子不仅在医术上与老夫不相上下,他对于奇门遁法也颇有研究。绝世岛毒气横行倒是好解决,可是机关遍地,防不胜防,稍有不慎,就会沦为鲨鱼腹中餐。魔尊,就算你是五界第一强者,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但是面对这些机关,你可未必有绝对的胜算。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这个活,你还敢接吗?”
听到这里,林舒涵再也坐不住了,喊道:“玄墨,别答应他!”
他翻身下了石台,往高草里冲,恰好与走来的玄墨正面相撞,玄墨扶住他,林舒涵忙道:“不可以答应!”
药大师站在长草之中,扫了林舒涵一眼,对玄墨不咸不淡道:“他的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救还是不救,就看魔尊你了。”
“不需要!”不等玄墨说话,林舒涵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什么死不死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能不清楚?玄墨,别理睬他,一个居心不良的庸医,我们走!”
刚迈出一步,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一道光墙,林舒涵直接撞了上去,居然是实体的,林舒涵捂着额头,吃痛地低低嘶了一声。
玄墨拿下他的手,看着他额头的红印,摇了摇头,好笑道:“你可真是多灾多难的体质。”
掌心敷在林舒涵的额头上,温热的体温伴随着一股凉意渗透皮肤,林舒涵感觉到额头的疼痛立即消失了。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不知天高地厚。”
药大师从长草中走了过来,大约七十来岁的年纪,身体看起来很好,不像是以前在民间见过的随时拄着拐杖、走路颤巍巍的七旬老人,穿着很朴素的灰色布衣,分明不见上面有什么泥土灰尘,却平白给人一种灰扑扑的清理不干净的感觉,对方脸上的讥讽不加掩饰。
林舒涵将玄墨拉到身后,警惕道:“我都说了不要你救,你还想干什么?”
药大师手负于身后,用一种极其不屑的眼神上下看他,轻蔑道:“你说你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
林舒涵道:“气脉堵塞导致的长期昏睡嘛,这有什么难的。”
药大师沉声道:“你凭什么认准这是气脉堵塞的原因?”
他并没有怀疑林舒涵是不是偷听了他之前说的话。
笑话,区区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若是连他何时苏醒过来都没察觉,那他这个修仙界大名鼎鼎的药大师可真是羞愧死了。
林舒涵道:“什么凭什么?它就是气脉堵塞,本来就是这样……”
药大师冷冷看着他。
林舒涵换了一种更容易理解的方式,举例道:“这里有三个人,就是我、玄墨,还有你,再没有第四个,这和我的情况一样,不是一目了然吗?老人家,如果这样你还不明白,那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给你解释了!”
药大师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一直用某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打量着他。
林舒涵心里发毛,方才和他对峙的时候,林舒涵丝毫不惧,但是在这种眼神下,他终于有了一丝心虚——
不会是自己语气太凶太差把他气到了吧?
看起来年纪挺大了,气成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正当林舒涵忐忑不安的时候,身后的玄墨笑出了声:“药大师,你再这样盯着舒涵,恐怕会被人误会,你很欣赏这个小辈呢。”
玄墨一开口,药大师终于大发慈悲移开了目光,抬起下巴,颇为傲慢:“能被老夫欣赏,是他的福气。”
林舒涵小声嘀咕:“这个福气还不如没有……”
修仙之人,五感通明,再如何小声,也逃不过修士的耳朵。
一直在修仙界备受敬重的药大师,恐怕上千年都没有遇过被人嫌弃的情况了,真是气得五窍生烟,眉头一竖:“狂妄的臭小子!你只知道病因有什么用,你能自救吗?!”
最后一句简直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
林舒涵毫无防备,被吼得连连后退,玄墨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对药大师道:“连你都做不到的事情,却强迫这个孩子来做,你要不要脸?”
药大师轻蔑道:“省省吧魔尊,老夫不吃这一套。想要救他,除非按照老夫之前说的去做,否则一切免谈。”
他将一个小瓷瓶随手一掷,玄墨抬手接住,打开瓶塞,倒出了两粒雪白的药丸。
药大师道:“只要你们吃下这个药丸,绝世岛的毒障就对你们没有任何办法。老夫只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拂袖而去,分明只是眨眼的功夫,药大师的身影却刹那消失在长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