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无妄之灾,导致林舒涵一直处于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时不时地发热,偶尔还会从梦中惊醒。
镇上的大夫来了一轮又一轮,都是无功而返。
玄墨抱臂站在床边,神色沉冷,指尖在手臂上敲击了几下,最终下了决定:“去天一宗。”
双双反应了半天,才想起天一宗是什么地方,脸上有了喜色:“对,既然凡间的大夫们治不好小林,那就只能去求仙山上的仙师了,他们见多识广,法力无边,必然可以将小林治好。”
小环躲在双双身后,尽量离玄墨远远的,郁闷道:“可是天一宗在哪儿我们都不知道,万一要找个一年半载,黄花菜都凉了。”
说话间,玄墨已经将林舒涵捞起来打横抱在怀里,往门外走去,双双追上去:“等等,你知道天一宗在哪里吗?”
几只飞鸟掠过天空,玄墨抬起头,直直望向某个方向,微微眯起眼。
“天一宗嘛,修仙界鼎鼎有名的大门大派,谁人不知呢……”
光华闪过,玄墨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
双双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不禁感慨:“此次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相见。”
修仙界大小门派无数,各自立于高山之巅,天一宗便是其中最具声望,也是各大修仙家族最青睐的修仙门派之一。
天一宗甫一开放招生,四面八方无数年轻人马不停蹄赶来,越到靠近山脚,人越是多,拥堵难行,无法,大家只能弃了马车、骑兽等,徒步继续前行。
林舒涵被玄墨从马车上抱起时,迷迷糊糊的神智突然有了一丝清醒,挣扎起来,玄墨力气极大,硬是将他牢牢锁在怀里:“怎么了?”
林舒涵偏头将脸完全埋在玄墨的怀里,一手紧紧拽着玄墨的衣领,在他怀里哀求:“我不要下去。”
玄墨道:“天天睡马车,骨头都睡懒了?好吧,其实前方有结界,马车无法通行。若是别人设的结界,我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谁知道,今年的结界竟然是那个老头子亲自出马,这个老不死的……”
林舒涵满心惶然,根本无心顾及他口中“老头子”是谁,无意识中更用力地拽紧了玄墨的衣领:“那我们回清水镇吧!”
他抬起头,因为连日的噩梦,眼中的惊慌越发明显严重,玄墨顿时忘记了被勒得有些窒息的脖子,一手放在他的后背,耐心安抚:“没事儿,有我在……”
林舒涵挣扎得更凶猛了,却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情急之下,一口咬在玄墨手腕上。
“……”玄墨无言片刻,晃了晃手腕,林舒涵的脑袋也随之晃了晃。
玄墨感受着被咬处的微弱力道,真的很微弱,甚至有些小心,似乎担心伤到自己似的,斟酌语气,道:“舒涵,其实呢,如果你很担心脸上的伤疤被看到,我可以使用障眼法遮住它。”
林舒涵顿了顿,缓缓松开口。
玄墨揉了揉他的头发:“相信我,除了我和你,谁也看不到你脸上的伤疤,谁也不敢欺负你。”
林舒涵低声道:“谢谢。”停了一会儿,又道,“我知道,我很没用。”
玄墨却道:“没用的标准是什么?这个标准是谁规定的?你凭什么要遵守这个所谓的标准?舒涵,你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一面镜子浮现在手心,玄墨拿它去照林舒涵的脸,林舒涵下意识后要偏头避开,强行忍住了。
他正面对着镜子,缓缓撩起了覆盖右脸的头发。
一张极为俊雅的脸出现在镜中,脸色苍白,眉目俊秀,眼神带着几分忧郁。
林舒涵不可置信地摸上自己的右脸,触感仍是凹凸不平,是熟悉的伤疤手感,然而镜中人的右脸却一片光滑平整,那片醒目的伤疤不见了!
玄墨得意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林舒涵红了眼眶,正要说话,忽然浑身一软,镜子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倒了下去,玄墨稳稳接住了他。
林舒涵再次陷入了半昏迷半清醒。
恍惚中,只知道玄墨一直抱着自己往某个方向走,周边时而嘈杂,时而寂静,有时候,耳边有猎猎的风声,但是他全身上下都被玄墨的衣袍严密地遮住,倒是没有感受到风刮过皮肤的冷意。
某天,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四周是半人高的长草,微风吹过,长草摇曳,鸟儿站在高枝上东张西望。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长草后面传了过来:“……情况就是这样,信不信由你。”
随即,玄墨的声音响起:“他现在这个情况,一直昏迷,怎么能修炼?”
对方哼了一声:“至于这个,老夫就无能为力了。”
玄墨道:“行了别装了,天底下还有你药大师无能为力的病人?说罢,你的条件?”
似乎对这句话恭候多时,药大师得意笑了一声,徐徐道:“天涯海角的最北边,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大海中央,有座小岛,远离世事,隔绝红尘,故称为绝世岛。这绝世岛常年冰天雪地,甚是荒芜,更无人居住,直到八百年前,岛上迎来了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居民,这个人,就是无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