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方才情急之下,林舒涵拔脚就跑,却不料被柳全生拽住了胳膊,还没反应过来,脚下速度竟快了不止一倍,人海茫茫,李纯可不想和林舒涵走散,一把抓住了林舒涵的手腕。
三人就这样跑了一路,到了足够安全的地方,柳全生立马嫌弃地松了手,瞪了李纯一眼:“晦气。”
李纯气喘吁吁:“……看在……你帮了忙的份上……本少爷不跟你……计较。”
林舒涵扫视一圈,这才发现,除了他们三人,只有寥寥数人逃了出来,总共加起来竟然不超过二十个人,分明在此之前,在场者难以计数,百人不止。
一股寒气陡然从心底窜起。
本以为,有天一宗镇守此处,必然是妖邪不侵,鬼怪不入,绝对安全,谁成想竟然当真有妖出没,害得他们几乎全军覆没。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既不甘心就此离去,又不知道去往何处,凑在一起,商量对策,最后还是决定换个方向,避开有树的地方,继续上山。
来时浩浩荡荡一群人,此时寥寥无几,前路未卜,众人心里都有几分阴霾,一反初时的欢声笑语,无人说话,沉默着赶路。
林舒涵在心中问道:“这也是选拔的一环?”
玄墨:“不。这是意料之外的变故。”
果然如此,林舒涵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上面的仙师有没有看到?”
玄墨:“整座山都在天一宗的眼皮子底下,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林舒涵抿了抿唇,又问道:“那些被拖走的人,他们还好吗?”
一幕画面出现在脑海中。
树林莽莽,光影交错,数名少年被五花大绑在树干上,绑住他们的不是绳子,而是条条树影,藤蔓般纵横交错,将他们捆成了茧。
这些少年垂着头,双目闭合,胸膛还有起伏,他们都陷入了各自的幻境,苦苦挣扎。
可想而知,这次他们面临的幻境,绝对不能和方才的选拔相提并论,这次是真的奔着他们的命去的。
地面上,树影如同一条条长蛇,沿着地面蜿蜒、摆好,渐渐形成密密麻麻的字体——
救我。
救我。
救我。
……
整片树林,地面全被这两字占据覆盖,妖气时浓时淡,这些字也时而清晰时而黯淡。
树妖竟然在求救,在场少年都被它控制,天一宗脚下,它究竟在向谁求救?
玄墨道:“有些妖修为低微,对人构不成太大威胁,所以被拘来困在方寸之地,用以辅助修士修炼。千年前是雀妖,如今却换成了树妖,不过看样子,这树妖可没雀妖那样安分。”
林舒涵抬起头,天山高耸入云,可望不可即,不知上方的仙师究竟要旁观到何时?
灵鹤清唳,云雾聚散,山巅之上,凌宿长老负手而立,衣袍猎猎,语气沉沉:“树妖怎么会失去控制?”
身后弟子垂头惭愧道:“这,往日都好端端的……”
“凌宿长老稍安勿躁。”
身后不远处,守护山门的结界轻微波动,一道青衣身影穿过结界,飘然而至,俊雅的面容带着淡笑:“树妖突然失控,绝不简单,沐白下去看看,顺便瞧瞧那几个倒霉的无辜人。”
凌宿长老沉吟道:“再无害的妖,一旦有了兴风作浪的机会,就是最大的祸害。沐白,不必多费功夫,直接收进收妖瓶。”
连沐白颔首:“是。”
长剑落地,连沐白和众师弟走上剑身,化为剑光,在空中一闪而过。
众人顺着小路上山,一路上,没见过任何生灵,就连最常听到的鸟叫声也没有。
有了树妖之事,大家心里有些不安,相互靠近了些,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处小溪,大家蹲下洗脸解乏。
柳全生站在溪边,扫视四周,忽然拍了拍李纯的肩膀:“你武功不错,是吧?”
李纯嫌弃地将他的爪子打掉:“本少爷武功是不是不错,你不是亲身体验过了?怎么,还想来一遭?”
柳全生嘴角勾起凉凉的弧度:“好,那我就放心了。”
李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柳全生拎着后领,一把朝小溪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