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威压洗礼，给这座宅子带来了绝对性毁灭，植物和建筑消散于天地，一个时辰前还坐落在此的雅致宅院，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

玄墨一直挡在林舒涵身前，卸去了大部分威压，林舒涵才不至于落得一样的下场。

威压撤离后，玄墨第一时间转身查看林舒涵的情况，见他扶着剑，勉强稳住身体，脸色也发白，不由分说，一把拉起他的手腕，查看情况。

林舒涵放松下来，懒懒地靠着玄墨，任由他去。

南宫简掷出佩剑，打算去追，林舒涵淡声道：“算了，已经来不及了。”

南宫简微微蹙眉，望向天空，一碧如洗，别说程萱和藤妖的身影，就连一只鸟也没有。

他们早已逃之夭夭，追与不追，结果都是一样。

林舒涵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要知道，修炼到林舒涵这个程度，身体之强韧远非常人能及，受伤？几乎不可能。可这次偏偏是妖王威压降临，即便有玄墨抵了绝大部分威力，剩下的一点儿也绝对林舒涵难受了。

南宫简端着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玄墨接过，汤药还是滚烫的，冒着热气，玄墨正打算施法降为常温，南宫简提醒道：“不要强行降温，会损坏药效。”

很多灵药十分娇气，外力不得侵入，否则药力大打折扣，这碗便是当仁不让的典型。

玄墨瞪了半天，只得将它小心放在桌上，让它自然降温。

南宫简走到床前，林舒涵改躺为坐，倚着床头，南宫简观他气色，点了点头：“恢复得不错，按时吃药，明天就差不多了。”

自从藤妖和程萱逃离后，林舒涵就很少说话了，这次他破天荒开口，道：“天灵根都像你这样吗？”

南宫简道：“我哪样？”

林舒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道：“同样从妖王威压中走过一遭，我变这样了，可你却好端端跟个没事人一样，是因为你是天灵根吗？”

这个问题，南宫简也奇怪过，却一直想不出头绪，道：“天灵根万中无一，记载太少，我也不知是不是天灵根的原因。”他也懒得计较是不是天灵根的原因了，反正身体无恙，对玄墨道，“说起这个，小林倒是提醒了我，白日妖王威压来袭，你为什么不出手？”

谁人不晓，现任魔尊玄墨不仅是魔界至强者，哪怕放眼五界，能与玄墨一战之人，唯天界战神华戟而已。

若是玄墨出手，藤妖和程萱绝不可能逃得了。

玄墨坐在床边，伸出手将林舒涵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道：“有没有听说过舍己为人这个词？”

南宫简道：“谁舍己？”

“除了妖王，还能是谁。”玄墨的语气漫不经心，“为了拖住本尊，妖王真是下了天大的血本，竟然不惜焚烧他自己的性命来强行提高威压的力量，这才给他们争取了逃离的机会。可歌可泣。”

位置多高，责任便有多大。

妖王为了拯救他的子民，无所不用其极，若是被救走的是旁人，林舒涵或许还会惊叹一番，可偏偏，被救走的，是害得小环魂飞魄散的罪魁祸首。

林舒涵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展开五指，掌心中，赫然躺着一枚符纸。

这是小环平常寄宿之所在，一直阴气萦绕其上，如今，那点阴气也没有了。

林舒涵的手指轻轻拂过符纸，道：“你们说，程萱当真是双双姐吗？”

南宫简坐在桌边，道：“九成的概率。”

林舒涵忽然心中烦闷起来：“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弄错了，或许她真的不是双双姐，或许，或许只是碰巧，她只是恰好和双双长得一样……”

越说越说不下去，有时候，头脑太清楚也不完全是好事，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南宫简沉默地喝了杯茶，玄墨碰了碰药碗，温度正好，端起药碗：“喝药吧。”

林舒涵像是和什么怄气似的，二话没说，直接接过一饮而尽，喝得有点急，药汁溅出来不少，弄脏了被褥，林舒涵连忙道：“毛巾快给我！”

玄墨将毛巾取来给他，但是药汁已经浸入了布料深处，林舒涵吭哧吭哧擦了半天才想起来可以直接使用清洁术。

他僵在床上，看着手中被擦得花纹都变形的被子，忽然油然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林舒涵双手插-入头发，喃喃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