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妖和程萱依言让开,退到妖王身后。
当妖王还是连沐白的时候,与凌澜长老交手切磋,从未胜过。
倒不是连沐白故意藏拙讨师尊欢心,当然凌澜长老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高兴的,只是连沐白在心修上的耕耘并不算精通,然而,当连沐白恢复真身,恢复了妖王的身份,两者的力量明显朝着另一方倾斜。
凌澜长老踉跄后退数步,后背碰到树干才停下,他一单手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间不断地流出。
妖王负手而立,银袍翻飞,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仿佛在陈述天气如何,淡淡道:“不论如何,你我好歹师徒一场。你不要逼我。”
凌澜长老扶着树干,慢慢地,站直了身体:“你说错了,当初我收的徒弟叫连沐白,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而你?你只是个冒牌货,就算你的演技再高超,再天衣无缝,你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冒牌货。什么师徒情分,通通都是狗屁!”
凌澜长老拍出一掌。
妖王不知在思考什么,竟然没有任何闪避,站在原地,硬生生受了这一掌,整个人不由地后退两步,突然后背被人轻轻抵住,引路者在身后温言道:“时辰到了。”
妖王抬眼一看,所有的妖族都成功进入了妖界之门,如今只有藤妖和程萱与残存的天一宗弟子尚在交手。
妖王道:“我们走!”
凌澜长老道:“站住!”
凌澜长老手持长剑,倾力而出的杀招惊天动地,妖王平静地看着剑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即将碰到他的时候,妖王轻轻抬起了手,徒手握住剑刃。
咔——嚓——
这柄陪伴了凌澜长老一千多年的佩剑,寸寸断开,坠落在地。
紧接着妖王身形一闪,逼近上前,十指翻飞,凌澜长老尚未反应过来,身上各大要穴都被一一点中,体内灵力飞速流逝,凌澜长老骇然大惊,又是一掌拍出:“孽畜!”
妖王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当胸一掌,整个人纹丝不动,手指点中最后一处大穴,凌澜长老的动作猛地停下。
他清楚地感知到,体内那颗永不停歇、运转不断的丹田,碎了。
凌澜长老试图凝聚灵力,然而没有了丹田,那些灵力就没了寄托之处,溃散得更快,别说凝聚起来,就连阻止灵力流失都做不到。
凌澜长老的身体直直倒了下去。
妖王手指动了动,似乎要伸手去扶,突然一道剑光凌空劈来,妖王眉梢挑起,闪身避开了这一剑,藤妖和程萱立即挡在前面。
林舒涵跳下黑云,伸出双手,接住了凌澜长老,指尖碰到脉搏,林舒涵心中一沉:“师尊!你的丹田……”
凌澜长老紧抓住林舒涵的手腕,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妖王伪装成你大师兄,在本宗潜伏了三百多年,重伤掌门,打开湖底牢狱放出恶人,屠戮宗门弟子……”
林舒涵反握住凌澜长老的手,沉声道:“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不遗余力,杀了妖王,为众人报仇。”
凌澜长老的眼神,慈爱之余,多了几分疼惜,注视着他右脸的疤痕,叹息着道:“为师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林舒涵闭了闭眼,压下了眼底的热意。
听到“重伤掌门”四个字,玄墨袖中的手猛地握紧,身形一闪,眨眼出现在妖王面前,一把扼住妖王的脖子:“老头子怎么了?说!”
他出现得太快,藤妖和程萱完全猝不及防,等他们挥出藤蔓上前救人的时候,忽然藤妖发觉了什么,迅速揽过程萱的肩膀,旋身一转,将程萱护在怀中,紧接着,后肩一阵轻微的刺痛。
程萱绕到他身后,一枚符纸贴在后肩处,鲜血汩汩流出,渗透了符纸,染红了大半的衣裳。
程萱抬手欲扯下,指尖还没碰到,忽然有人在她后背拍了一下。程萱顿了顿,转过身。
渡灵仙手里拿着一张符纸,冷笑:“这是我和鬼娘娘共同研制的好东西,但凡像你这样的妖怪,一旦碰到符纸,接触的地方就血流不止,实力越强,效果越好,你和那个藤妖,就一起流血到死吧!”
程萱反手在后背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了贴在上面的符纸。
渡灵仙道:“别白费工夫了,这道符纸乃是我和鬼娘娘精心研究的,像你们这种妖,一旦沾身,到死都取不下来……”
渡灵仙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渡灵仙震惊的目光中,程萱两指一夹,轻轻松松扯下了那张据说到死都取不下来的符纸。
程萱屈指弹了弹符纸,道:“哇,好厉害!”
渡灵仙震惊地盯着她:“你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程萱微微一笑,双手环抱,道:“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