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得近的几个妖族笑了起来。

“犬妖，听到没，你的品味被程萱姑娘嫌弃了，哈哈哈。”

“你有脸笑啊，你的品味也没比犬妖好多少啊。”

“至少比你好。”

“……”

犬妖笑眯眯地摊开手：“算啦，今天是咱们的大好日子，我不和你们一般计较。”

藤妖原本静静地站在妖群里，除了协助作战，其余一概漠不关心，此时见程萱出现，面无表情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笑容，上前道：“小姐。”

程萱双手环抱，绕着李纯走了一圈，满意地道：“多么顽强不屈的生命，多么鲜活的存在，有这样的人活在世界上，让我觉得世界都是美好的。”程萱吩咐，“阿藤，救他。”

藤妖拿出一颗丹药，蹲下-身，正要往李纯嘴里塞，但是李纯的牙齿和舌头全部碎成了渣，堵在喉咙处，于是藤妖将手掌放在李纯嘴边。

几条细长的藤蔓从掌心钻出来，正要钻入李纯口中，突然地面剧烈震动起来，所有人猝不及防，摇摇晃晃，同时，所有树木原地拔高、枝干变粗，地面裂开了巨大缝隙，许多妖族还没反应过来，就掉入了深不见底的深坑中，原本平静的湖水掀起轩然大波，宛如巨兽，直接将附近的妖族尽数吞噬。

变故来的太出乎意料，众妖哗然，相互奔逃，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藤妖本能地护在程萱身前，忽然有东西在眼前闪过，速度实在太快，等藤妖反应过来，地上奄奄一息的李纯已经消失不见。

天一宗众人高兴地欢呼：“是凌澜长老，凌澜长老出关了！”

凌澜长老抱着李纯缓缓落地，天一宗众人都围了上来，柳全生看着李纯的惨状，忙拿出疗伤药，凌澜长老却道：“不急。”

凌澜长老一手扶着李纯，一手拍李纯的后背，下一刻，李纯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血水连同堵在喉中的碎牙碎肉全部溅在地上。

凌澜长老神色微微缓和，这才将浑身无力的李纯交给柳全生，道：“给他喂药吧。”

蔓延的树枝，翻腾的湖水，裂缝的大地，刻意绕开了天一宗众人，只针对群妖进行攻击。

妖王扫视下方狼藉，最后将目光落在对面的凌澜长老身上，叹息一声：“师尊……”

“住口！孽畜，我没有你这种妖族徒弟！”凌澜长老厉声喝道，“你把真正的连沐白弄去哪儿了？”

妖王道：“死了。三百年前，就死了。”

凌澜长老胸膛剧烈起伏：“那我再问你，我另外十六个徒儿呢？”

妖王沉默不语。

凌澜长老怒喝：“你把他们究竟怎么样了？！”

良久，妖王缓缓道：“心修，真是一条充满凶险的路，除了您和林师弟，所有人，他们都失败了。”

心修之途，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若不成功，便只有走火入魔，可修士一旦走火入魔，除了死，别无他路。

当初凌澜长老将十六个徒弟交由连沐白，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可他却万万没想到，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实际上是交给了一个居心不良的妖孽、一个虎视眈眈的最大敌人！

凌澜长老心情激荡，忽然捂住胸口，猝然吐血。

妖王微微凝眉，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这时，引路者的手从他掌心收了回去，妖王立即收回目光，看向引路者，引路者无声地、轻轻地点头。

妖王道：“众妖界子民听令。”

银色广袖展开，妖王声音传遍了每个角落，字字清晰：“整装待发。我们回家。”

奔逃的妖族们停下了脚步，哪怕被追来的树枝抽打，仍是一动不动，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懵了。

黑色的漩涡忽地出现在人界半空，看似遥不可及，然而一旦心生靠近的念头，漩涡仿佛有意识般，瞬间拉近了彼此距离。

不论是躲在人界各个角落的妖族，还是守在天一宗的妖族，不约而同，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漩涡。

很多妖族是没有见过它的，此时此刻，亲眼所见，即便无人解释，与生俱来的本能告诉自己：这，就是妖界之门！

反应过来的妖不顾一切冲向黑色漩涡，有些妖族太着急，不慎跌入了深坑，路过的妖顺手拉住他的手，脚步不停，就这样拽着同伴狂奔向妖界之门。

凌澜长老冷冷看着这一切，忽地双掌拍出，藤妖和程萱同时出现在妖王左右两侧，铺天盖地的藤蔓交织成牢不可破的保护伞挡在前方，狂烈的掌风与藤蔓相碰，迸发出激烈的火焰，藤妖和程萱嘴角流出鲜血，仍是坚定地守在妖王左右，毫不后退。

妖王的目光穿过燃烧的火焰，定定看向凌澜长老。

他道：“让开。”